这之后,便都是没有缺口的记忆了。
“人真的会将自己小时候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吗?”
南流景问江自流,“十岁以前,我是如何到的奚家后山,如何变成一个药奴……会不会也是因为那些毒药,才全都记不清了?”
“的确有这种可能。”
南流景还想说什么,江自流却将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快把药喝了,待会要凉了。”
待她将药一饮而尽,江自流又问她方才要说什么,南流景愣了愣,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二人正沉默时,伏妪提着食盒从外头进来了。与平日里不同,她今日似乎跑得有些匆忙,额头上都沁着汗。
南流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跑得这么急?”
“老奴方才去厨房,听见裴氏那些下人们正在闲聊,竟是听得忘了时辰。我生怕耽误了女郎用膳的时辰,所以才跑着回来的……”
“下次不必这么急,早一刻晚一刻都一样。”
南流景将桌上的纸笔都收了起来,帮伏妪将食盒里的饭菜都一一端出来。
江自流摆上碗筷,赶走闻香而来的魍魉,不经意问道,“什么小道消息,能叫伏妪你都听得入了神?”
“是前两日刚回建都的奚氏!”
一句话,叫整间屋子霎时静了下来。
见二人没有反应,伏妪还以为她们是没听清,又着急又兴奋地说道,“奚氏啊,就是世代国师、被称为活菩萨的那个余姚奚氏!”
半晌,南流景眼睫一颤,堪堪回神,“奚氏不是早就回余姚了么?怎么突然又回了建都?”
伏妪往外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皇帝的头疾复发了,这次连太医令都束手无策。所以宫里一道圣旨,又召奚氏回京,重掌国师之位。”
“之前民间就有传言,说朝廷忌惮奚氏,才逼得奚氏一族辞官归家……用不着人的时候,逼人辞官,用得着人的时候,又圣旨召回。如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民间不少人都替奚氏打报不平呢……”
顿了顿,伏妪忽然想到了更要紧的,“不过奴今日才知道,这余姚奚氏和裴氏竟是不对付,听下人们说,奚氏前两年最鼎盛时,恰好是裴氏最没落的时候,前任国师甚至还在宴席上羞辱过裴三郎君……”
屋内只有伏妪的声音,其他两人好似不存在似的。
伏妪说着说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不解地看向南流景,“女郎?”
南流景还没说话,江自流却忽然开口了,“前任国师奚行正已经死了,奚氏此刻回京,是何人重掌国师之位?”
“是奚家如今的家主,奚九郎奚无妄。”
“……”
“听说这奚九郎一入宫,短短两日,就治好了皇帝的头疾。皇帝龙颜大悦,赐居玉衡宫。那可是头任国师奚泓的居所!这么些年除了奚泓,能住进玉衡宫的国师也只有这位奚九郎了。奚氏今日还在街头搭了诊摊,开始为百姓们行医施药,分文不取……医者仁心,这倒是与江郎中做派很像呢。”
伏妪对南流景的过去一无所知,可江自流却是十分清楚的。闻言,她看了南流景一眼,“我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怎敢与余姚奚氏相提并论……”
“是啊。”
南流景语调平平,说出口的话却极近刻薄,“将你与余姚奚氏放在一处,我都替你嫌脏。”
屋内又是一静。
伏妪愕然地望向南流景。
“余姚奚氏算哪门子活菩萨?或许从前是,可现在,不过是一群汲汲逐利的匪盗。”
南流景望着桌上的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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