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筠扣着她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面上的那点阴沉也尽数敛去。
他放下她的手臂,却没松开握在她胳膊上的手,再开口时,声音几乎与平日里的温和无异,“妱妱,我知道你这几日等得着急,可我实在是被一些脏东西缠住了,不能来见你……那日我答应你的事,今日补上,可好?”
南流景摇头,“不用了。”
裴松筠定定地看着她,眸光幽邃,可唇角却牵起一抹浅笑,看上去很好说话,“听说裴顺带去的人,都被你赶出了彤云馆。那两年的事,你还是想听我亲口说,不是吗?跟我回去,我有问必答。”
南流景顿了顿,眸光轻动,似是有些动摇,“什么都会回答吗?”
裴松筠颔首,“只要你问。”
“那就好。”
南流景迎上他的视线,朱唇轻启,“贺兰映派来接应我的人,在何处?”
“……”
裴松筠唇畔的弧度一收,眸色黑沉如水。
“到底是公主手下的人,你将他如何了?若是还活着,能不能放他回来?又或者,你能不能再派个人送我去皇陵?”
攥在她胳膊上的手掌收紧了力道,可南流景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继续耐心地同裴松筠商议,“左右你这两日也用不上我,那将我留在老宅,和送去皇陵又有什么差别?大不了两日后,再接我回来就是了。”
裴松筠眸色黑沉得深不见底,此刻却浮起一丝肉眼可见的薄怒,“你就非要说这些话激怒我?”
那嗓音亦如绷到极致的琴弦,低不可闻,却隐隐走调。
“激怒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南流景微微睁大了眼,无辜得像是受了什么荒谬的指摘,可这神情也仅仅只维持了一瞬,那双眉眼很快就又冷淡下来,“我分明是在好言好语得同你商议,若是这就叫激怒,那你该反省反省自身,何时变得这么沉不住气。”
裴松筠怒极反笑,“所以你是真心要去见贺兰映?他不过是在信上卖乖弄俏、故作可怜地嚷了几声,你就迫不及待地要去见他……”
“同样是种了蛊虫,蛊毒发作难忍,凭什么你就能将我拘在这裴氏老宅、拘在你身边,而萧陵光和贺兰映就只能靠一瓶蛊血缓解?如此霸道的行径,实在是有违道义。”
黑夜里,裴松筠面上的平静已经裂开了缝隙,几乎要一触即溃。
南流景移开目光,轻描淡写地继续道,“我这人最在乎公道二字。既然是我给你们种下的蛊虫,那就该雨露均沾。等萧陵光回来后,你们该好好排一排日子,一个月三十日,十日在老宅,十日去公主府,剩下的十日便归萧陵光……”
话还没说完,手臂上一紧,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拽离了原地。
裴松筠面色难看地拽着她离开。他一改寻常的不紧不慢,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南流景踉踉跄跄,几乎是被拖拽着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没走都远,她的呼吸就急促起来,说话时也带了几分喘,“不,不对,这么排其实也不妥当。毕竟你裴三郎有自己的日程,而且又擅长委曲求全、克己复礼,若是也分得十日,那倒是浪费了,不如还是让给旁人……”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了寄松院。
下人们刚听到动静,就见裴松筠拽着挣扎的南流景走进来。素来稳重从容的家主行步如飞,身形透着几分罕见的紧迫和躁郁,更不要说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
众人被这阵仗
吓得顿在原地,不仅不敢再往前走,还纷纷退避到了一旁低下头,脸上无不震愕。
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裴松筠将人拉到了书架前,抬手扭开了那樽青玉笔架。
书架后的暗门缓缓移开,南流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裴松筠想做什么,顿时更用力地挣扎起来,“放开我!”
裴松筠置若罔闻,五指紧紧扣在南流景的手腕上,直到将她带进暗室,才蓦地松开。
那钳制着她的力道一消失,南流景趔趄一步,转头就往暗室外冲,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扇暗门合上,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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