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裴流玉同她打赌,让她告诉裴松筠,她要与他一起去离开建都、外出游历,看看裴松筠作何反应。
好消息是,裴松筠的确没有
像对待那条蛇一样,将她立刻做成蛇羹,他宽容地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可坏消息是,这个机会是留下,继续当另外一只小白,永远待在寄松院的四方天地里,翘首等待主人的恩宠……
柳妱攥了攥手,径直往外走。
就在她要迈出门的那一刻,裴松筠没有伸手拦她,却吐出一句,「今日若是踏出这道门,你我从此陌路。」
「……」
柳妱最后看了裴松筠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
裴顺就在院子里,见势不对还想拦住她,「妱娘,妱娘你……」
可身后却传来裴松筠清清冷冷的声音。
「让她走。」
走出裴氏老宅的那一刻,柳妱才发现自己没有行李、身无分文,没有想象中重获自由的松快,反而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一样,狼狈可怜。
她浑浑噩噩地站在门前,直到听见府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生怕被人看见这幅落魄模样,于是慌不择路地穿过街巷,混入了长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灯火辉映,亮如白昼。
突然间,空中划过一道刺耳的哨声。
柳妱被猛地钉在原地。
四周的人流依旧朝前行进着,语笑喧阗,除了她,好像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听见那越来越嘈杂的哨声。
那些哨音如看不见的千丝万缕,穿过人潮袭向她,死死缠住她的脖颈、手脚,甚至蒙住了她的双眼。她眼前一片漆黑,耳畔只剩下那些哨音,可脚下却像是知道要去的方向,带着她往一个漆黑的巷口走去……
「柳妱!」
突然,她撞上了什么人。
「听说兄长把你赶出来了?你没事吧?」
那人扶住她的肩膀,担心地问她。
柳妱张了张唇,却只能辨认出与哨音混在一起的话语,然后一板一眼地重复,「你没事吧。」
「……你这是怎么了?」
「你这是怎么了。」
「你是喝多了吗?脸怎么这么红?你在说醉话?」
「你在说醉话。」
「你为什么……一直在重复我的话?」
「重复我的话。」
耳畔的声音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又传来小心翼翼试探的声音。
「你喜欢我……」
「你喜欢我。」
「不,不对。是我喜欢你。」
「是我喜欢你。」
就在哨音快要消散时,她听见了开怀的笑声和一句低语。
「我讨厌裴松筠,我只喜欢裴流玉。」
哨音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柳妱头疼欲裂地启唇,一字一句。
「我……讨厌……裴松筠。」
「我只喜欢……裴流玉」
恍惚间,她又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了荒林、坟地,撑伞走到她面前的白衣身影。
伞沿抬起,裴松筠的脸孔被裴流玉取代。
第51章
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南流景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片枯败的黄叶, 不慎落进水潭里。水流纷涌而来,无孔不入地将她包裹,缓缓浸润。
数不清的水珠附着在她身上,她变得湿淋淋、沉甸甸的, 再也不能轻盈地浮在水面, 而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用力拉扯着, 沉入潭底……
梦醒时, 南流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气力, 软绵绵地瘫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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