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顺今日突然动手,是你用锣声干扰了他。”
裴松筠走到江自流身后,问道,“为何你会知道,锣声有用?”
江自流取药的动作只顿了一下,便又俯身继续,头也没回,“我在江湖上行医时,也遇到过不少突然发狂症的。锣声一响,总能有些用处。今日看见你们那儿的情形,我瞧着裴管事也像是发了狂,所以才想着拿锣试一试……”
“是吗?”
裴松筠仍看着她。
“……”
江自流转过身,对上裴松筠的视线,蹙眉,“裴郎君在疑心什么?”
“你这身医术,就是比起太医署和尚药局的医官也不逊色。可我派人探过你的底细,却查不出你师从何人。”
“我的恩师从前一直与我同行……”
“与你同行之人,医术远不及你。你们何人为师,何人为徒?”
裴松筠唇角兜起些弧度,笑意不及眼底,“当今世上,医道高深者,多承家学之传。你有此等医术,想必也应出自名门。江自流是你的化名,而非真名。”
江自流默然片刻,才面无表情地答道,“裴郎君高高在上太久了,恐怕已经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除了名门世家,草野间也不乏自研医道的奇人隐士。”
裴松筠不置可否。
“裴郎君若疑心我的身份,大可继续派人探查,查查那些名门医家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么一号人物。”
江自流背过身,不再理他,“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裴郎君自便吧。”
裴松筠淡淡地收回视线,刚要拂袖离开,却有一下人走进彤云馆。
“郎君。”
下人端呈着一方方正正的木盒送到了他面前,“奚氏重回建都,国师向城中世家皆送去了薄礼。这是方才送来老宅的,指名要家主亲自过目。”
裴松筠抬手,将盒盖揭开。
盒中装呈的竟是一青瓷双柄的酒壶。盒盖掀开的一瞬,混合着腥味的酒气便扑鼻而来。
而酒壶边还贴心地放着一枚笺纸,纸上的字迹不同于常人,折转凌厉而突兀,笔锋横冲直撞,墨点四溅——奉郿侯酒赠故交,别来无恙,来日犹长。
落款是奚无妄。
裴松筠冷冷地掀唇,眸底一片冰寒。
他将那笺纸随手撕成四片,“将这脏东西还回去。”
“是……”
“知道该如何还么?”
裴松筠多问了一句。
下人心口一跳,低眉敛目,“知道了。”
裴松筠踏过那笺纸碎片,大步离开了彤云馆。
下人也阖上盒盖匆匆跟了出去。
待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彤云馆外,地上的碎纸被一只手拾了起来,刚好是落款的“奚无妄”三个字。
-
记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