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动弹不得,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坠。
裴松筠这个疯子,她选了他活, 他却在找死……
他若敢这么逼迫她, 那便是做了渡厄的替死鬼也活该……
她管他做什么, 不如让他自作自受, 这样也好过她卑劣地去害旁人……
分明憋了一肚子叱骂的话, 可一张口,却只能发出被闷在掌心的呜呜咽咽声。
南流景不再挣扎了, 睁着眼看向裴松筠。
月色透过窗纸,落于那张神仙似的冷清面庞上。可此刻,那双高洁淡泊的眉眼被热意熏红, 透着深重而潮湿的绯色, 浓黑的瞳孔里蕴着露骨的、浅薄的、呼之欲出的情谷欠,层层起伏,甚至有些微妙的阴沉和扭曲。
南流景的眼睫颤了颤,那张清俊的脸孔渐渐模糊。再清晰时,神情却忽然变了。
南流景并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在裴松筠眼里是何模样。她只知道,裴松筠眼神复杂地望着她, 忽然停了下来。
按在她唇上的手掌缓缓移开,却是往上, 手指碰了碰她的眼睫, 指腹瞬间洇开湿淋淋的水痕,沿着指缝蜿蜒而下……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一张口,南流景才发现自己好像哭了。
不仅眼里蓄着眼泪, 声音里也没出息地带了点泣声,泣声里有气急,有委屈,还有不知是对何人、但总之不是对裴松筠的歉疚。
厄难渡给谁,是南流景出给柳妱的一道难题。
萧陵光早就被排除在选项外,剩下的只有裴松筠和贺兰映。
她不舍得裴松筠做渡厄的替死鬼,那就只能要贺兰映的命。她现在对裴松筠说的每一句不可以,都是在将贺兰映送上绝路……
可无人知晓。
贺兰映听不到,裴松筠也听不懂。
南流景愈发委屈,眼里蒙了层朦脓水雾,什么都看不清。
周遭静了良久,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衣裙已经被放下,手腕上桎梏的力道也松开了。
两只手无力地垂下来,她整个人瘫软地往窗台下滑,然后被一双臂膀接住,抱了起来。
南流景眨了眨眼,随着眼角湿润,水雾慢慢散开,露出裴松筠望着她的那双眼眸。
幽沉、黯淡,像是色泽枯败的黑曜石。
裴松筠抱着她在床榻边坐下,将她抱坐在膝上,替她整理好衣裙,然后才无言地握住她的手腕,拉向自己。
掌心传来炽烫的温度,熟悉的触感,尽管手指不一会儿就开始酸软,可却已经是令南流景安心的舒适区。
裴松筠额头抵在她的肩上,二人都没有说话,尽管呼吸又沉又乱地交/缠、肩上垂落的发丝也绞在一起,被淋漓的热汗浸湿,可他们却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清醒。
“是现在不可以,还是永远不可以?”
裴松筠忽然问道。
“……现在不可以。”
“那何时才可以?”
南流景闭了闭眼,轻声道,“……我想要青庐之礼,要结发合卺。我要做裴氏的主母,而不是裴七郎的未亡人。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这只是她
的敷衍之词。
她年幼时就失了父母,后来沦落到奚家做药奴,又被裴松筠带回裴家。裴松筠教她读书识字,却碍于私心,从不用礼法拘束她。所以不论是柳妱,还是南流景,都与闺阁女子不同,她不循礼法,对贞洁名声更是看得很轻。
否则当初她在知道渡厄的用法时,就该撞柱而亡了。
或许从前,在她还是寄松院的妱娘时,她的确想过要嫁给裴松筠。可到了如今这个境地,他们之间隔着萧陵光,隔着死去的裴流玉,隔着太多人太多事,她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也知道裴松筠给不了……
“你觉得我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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