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贺兰映有所准备,一把接住它,掐住它的两只前爪,将它高举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它,“你这个丑猫,自己生得丑也就算了,还想毁了我的脸……黑心肝的畜生,不愧是裴松筠养大的!”
“……它不是故意的,是被光吸引了。”
南流景无奈地伸手,想要摘下贺兰映脸上的面饰,“你把这个摘下来就好了……”
“我不!”
贺兰映不甘心地躲开,“我凭什么要让着一只猫?!”
“……”
片刻后,贺兰映大喇喇地倚靠在扶栏上,一边仰着脸让南流景查看他脸上的印痕,一边恶劣地晃着手里的面饰和金铃,引得魍魉左看右看,上蹿下跳,却因为身上的系绳被拴在梁柱上,怎么都扑不到那晃动的光点,急得直叫唤。
“脸上只是有点红,没划破。”
南流景转身在贺兰映身侧坐下,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面饰,忍无可忍地,“你再晃我就给你扔水里去。”
“……”
贺兰映笑容一僵,悻悻地收回手,“你还是偏心那只丑猫。”
南流景将面饰收回了自己身后,然后解开了魍魉的系绳,将它又抱进怀里。
只是她没想到,即便贺兰映没戴面饰,魍魉竟还是瞪着他,朝他龇牙咧嘴地哈气,甚至还炸了毛。
“魍魉。”
她奇怪地唤了一声,手指在它后颈轻轻梳着,以示安抚,“它很少这样……”
贺兰映倒是不奇怪,半搭着眼,目光落在玄猫黑豆似的眼珠上,“对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人,自然是要记仇的。”
南流景愣住,转头看向贺兰映。
“是了,我还没告诉过你。”
贺兰映恍然想起来,手指一抬,朝玄猫指了指,“我给它下过毒。”
南流景瞳孔微震,“什么时候的事?!”
“在它还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的时候,在它被困在那颗老槐树里的时候,在你扛着斧头去救它的前一刻。”
“……”
南流景不可置信地望向贺兰映,却见他淡淡地望着魍魉,眉宇间的轻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蒙蒙的阴翳,恰如此刻萦绕在玄圃的云雾。
他说的竟然是真话!
“为什么……”
南流景问道。
“因为它太吵了。”
贺兰映神色莫测,“我同你说过的,你忘了?”
「它就扯着嗓子在那洞里哀嚎惨叫,从天亮叫到天黑,再从天黑叫到天亮,声音也从尖利刺耳变得哑了、弱了,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谁知道它在叫什么呢?可能是在埋怨他不着调的娘,为何偏偏将他叼进这个洞里。也可能是在后悔自己不懂事的时候竟自掘坟墓,把深渊当庇护所。又或者,是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哭声,来救救快要被困死的他……」
直到这一刻,南流景才回忆起贺兰映在那座林晚阁里说过的话,也想起了当年她救猫时,贺兰映就在阁楼上亲眼看着。
原来,原来他竟然还往树洞里投过毒……
南流景忽然脊骨生寒,抱着魍魉的手收紧了些。
差一点,就差一点。若她再晚去一步,魍魉恐怕就被毒死了。
“若你再晚去一步,它一定就被毒死了。”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贺兰映复述了一遍。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