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一袭缃色衣裙站在船头,乌发高高挽起,身上披着绛红披风。
贺兰映喜欢将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于是今日又给她戴上了数都数不完的首饰。发间是一整套梅花簪钗,步摇也是衔着宝石的红梅步摇,白皙的耳垂上缀着两只红玉芙蓉耳铛,即便在如此暗淡的日光下,亦是光彩熠熠。
而她颈间还围着红色围领,本就气色红润的脸庞像是陷在绯红的云雾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靡丽。
“三日实在是太短了……”
腰间环上一双手臂,肩头微微一沉,贺兰映那张明艳风流的脸搭了上来,郁郁寡欢地垂着眼睫,喃喃出声,“一点不想下船……”
南流景生得雪肤花貌,可从前与贺兰映凑在一处时,总是逊色一筹。然而今时今日,不知是贺兰映换回男装的缘故,还是身负渡厄、病容憔悴的缘故,他靠在南流景身边,那幅绝世容貌却是被她秾艳的眉眼衬得暗淡了些。
南流景没有应答贺兰映的话。
她抚着宽大衣袖下的胳膊,总感觉指腹下有密密麻麻的痕迹。轻轻一碰,就让她想起今早更衣时,在立镜中瞧见的景象。
浑身上下都被咬过了……
前一日的咬痕才淡去,第二日又有新的覆上来。昨夜是船上的最后一晚,贺兰映发了疯似的咬得比前两日都要重,若非她忍不了疼,他还不肯松口,像是恨不得在她身上烙下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咬痕,妄图证明什么。
“在想什么?脸都皱成一团了……”
贺兰映偏过头,眉梢上挑,“想如何对裴松筠和萧陵光交代?”
“……”
心事被戳破,南流景睨了他一眼。
贺兰映歪着头冲她笑,“怕他们做什么?五娘,你与我可是拜了堂的夫妻。”
眼看着画舫已经在岸边停下,南流景挣开贺兰映的手转过身,微微抬起脸,眉头似蹙非蹙,“你莫要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
若是说了,她都怕他熬不过渡厄毒发,就会死在萧陵光和裴松筠手里……
目送南流景的背影翩然离去,贺兰映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淡金色的眼眸压着沉甸甸的阴云,透不出丝毫光亮。
为了避人耳目,画舫停靠在荒山野岭。
二人下了船,马车已经停在了水畔,除了一个车夫,倒是没再瞧见其他人。
南流景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回想起来,从贺兰映将她带出玄圃,掳到船上,再到下船,她竟然都没见到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人。而她离开玄圃三日,裴松筠和萧陵光都没能提前找来,可见贺兰映连萧氏私兵都瞒过了。
“你是如何做到的?”
上车前,她忍不住问贺兰映。
贺兰映倒是也不藏了,将她抱上车,仰头朝她眨了眨眼,“五娘,你不会真以为我就是个孤苦伶仃、一个心腹都没有的假公主吧?”
敢情在公主府里哭诉自己没有信任的人,时时刻刻被监视,也是演给她看的?
南流景有些恼火,一把推开他,“……你这么会装模作样,做什么公主,去戏台上唱戏好了。”
贺兰映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自己似乎也愣住了。
见他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南流景的怒气还是消了,皱皱眉,“……算了。”
“被监视是真的,可也有些得力的心腹。”
贺兰映的神色恢复如常,同她解释,“做不成什么大事,但偷/人倒不难……”
话音未落,林中忽然传来几声响动。
下一瞬,一个受了重伤的武婢摔了出来,刚好倒在贺兰映跟前。紧接着,一拨黑衣人便不知从哪儿围了上来,可与其说是围,倒不如用退更恰当。他们背对着马车步步后退,手中利刃朝着风声簌簌的林间。
戴着狴犴面罩的萧氏私兵和裴氏护院从林中逼近,将他们团团围住,而一道熟悉的玄衣身影策马跃出。
伴随着一声马嘶,马蹄扬起,浑身戾气的男人翻身下马,抽刀出鞘,大步走来。
南流景脸色微变,说不清是喜是忧,“阿兄……”
贺兰映回头看了她一眼,面色也有些微妙。还不等他回头,寒光闪过,带起一阵刺骨冷风,鬓边的发丝端成两截。他顿住,眼眸微微一垂,那柄满是煞气的长刀已经横在了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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