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手一抖,转过身。
落下的帐纱被另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接住。
裴松筠站在南流景身后,揭开帐纱,往床榻上看了一眼。
“就这么怕他死了。”
裴松筠问道。
白日船头上的那一刀历历在目,对裴松筠,南流景其实还心有余悸。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她身后,她都有些紧张。
“他若是死了,那就是为我而死……”
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南流景犹豫地抬起手,轻轻扯住了裴松筠的袖袍,“……也是替你而死。”
“……”
裴松筠放下帐纱,垂眸,居高临下望进她的眼睛里。
南流景手指缩紧,本能地想要闪躲。可她知道有些话不得不说,于是还是直勾勾地看回去,“裴松筠,我是舍不下你,才择了他。他是我的替死鬼,也是你的……你能不能高抬贵手,饶了他的性命?”
裴松筠顿了顿,“他这条性命,就算我不取,也留不了几日。不是吗?”
“正因如此,所以你没必要对他动手……”
“正因如此,所以你何必求情?”
南流景咬咬牙,移开视线,“其实贺兰映的死活,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他何时死,为何而死……裴松筠,我将你我视为一体,你害他,便是我害他。可他才刚刚救了我一命,这么做就是负德背义、恩将仇报!他若在这个关头死了,你是要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吗?”
屋内静了许久,然后被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
后颈被一只修长的手掌扣住,南流景被迫仰起脸,又迎上了裴松筠的目光。 w?a?n?g?阯?发?b?u?页?ǐ????μ?????n??????②????????o??
“贺兰映是乱党,中不中毒都是乱党,本就该防芽遏萌。我揭发他,是秉公持正。他是因我而死,因自己的野心而死,和你柳妱有什么关系?就算有,那也是最微不足道的关系。”
见南流景想反驳,裴松筠手掌微微一使力,打断她,“反之,若我不去陛下面前揭发他,任由他毒发身亡,那他才是真正的为你而死。哪种死因,才叫你更忘不了他?”
“……”
“所以妱妱,我不是在帮你吗?”
“……”
裴松筠若想诡辩,那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加起来都说不过他一个,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南流景。
她哑口无言,被绕得有些晕。
而裴松筠敛去唇边的笑,眸光又冷下来,“你不是不在意贺兰映的死活,你只是怕表现出对他的在意,我会再给他一刀……你根本就舍不得他死,你要救他。”
说着,他捏了捏她的后颈,“什么不在意,什么你我一体……说这些好听的话哄我,你不止是想让我放过他,你还想让我继续找玉髓草救他,是不是?”
“……”
南流景眸光闪动,彻底败下阵来。
她松开了揪着裴松筠袖袍的手,眼睫低垂,“是……”
“还未得寸,就要进尺。”
裴松筠的口吻有些无情。
“……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南流景挣开他的手背过身,“口口声声说秉公持正,你非要置贺兰映于死地,到底是公心还是私欲,你自己心里清楚……”
肩上一重,她整个人被转了回去,后背猛地抵在了床架上,面前是沉甸甸压下来的裴松筠。
“公心如何,私欲又如何。”
裴松筠的眼睛又黑又沉,紧盯着她的模样有些凶,声音却和缓,“我不能因为私欲动他么?”
“可你已经划了他的脸!”
“一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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