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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她轻声道,“要不了几日,这张脸就能恢复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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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帐子里,贺兰映默不作声地盯着她,淡金色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晦暗。

……不舍得,不甘心。

“那就好……”

他勾起唇角,声音倒是恢复了明朗轻快,听上去天衣无缝,“但愿我能等到脸上的伤好了再咽气,不然死了也是一个丑鬼。”

可他面前的人是南流景。

死亡,病痛,朝不保夕,是折磨她数年的考题。或许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面对这道考题时的心情。那是哪怕极力掩饰,也能从呼吸里嗅出来的恐惧、惊慌和不平……

同样,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道考题的答案。

“你不会死的。”

南流景伸出手,手掌抚上他那张冰冷苍白的脸,“玉髓草可以救你。”

贺兰映嗤笑了一声。

南流景却没笑,而是双手捧住他的脸,倾身向前,郑重而认真地盯着那双淡金眼眸,“玉髓草一定可以找到,也一定可以救你。贺兰映,你的运气一定比我好。”

南流景知道这是句空话,她也知道这句话轮到自己说很可笑。

可除了她,没有人会对贺兰映说这句话。

而贺兰映恰恰需要,就像她曾经需要一样。

毕竟空话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希望。

“……”

贺兰映眼眸里的晦暗渐渐散去,又闪动着碎烁的金光。

他握住南流景的手,唇畔的弧度越来越大,“嗯,一定。”

-

江自流再熬了一碗药回来时,就见屋子里的氛围全然变了:地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帐纱被系在床架两侧,明亮的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也落入帐内,将里头的阴晦之气尽数荡除。

而方才还在大发脾气的公主殿下靠在床头,脸上戴着金羽面饰,眉眼笑吟吟的,就连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你才是神医啊……”

江自流走到南流景身边,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公主病都能治。”

“……”

“殿下,又该喝药了。”

江自流将药碗呈给贺兰映。

贺兰映一闻到那味道,眉头又忍不住拧成了一团。碍于南流景在场,他到底还是没像之前那样发作,眼帘一耷,“闻着就苦,我就没喝过这么苦的药……”

“这还苦呢?”

江自流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南流景,“比这还苦的药,她喝了三年。”

“……”

贺兰映哑口无言。

南流景朝江自流摊手,“你不是有解苦的糖丸么?拿出来。”

“你早就不吃那哄小孩的玩意儿了,我压根没做。”

“……那你今日再做些吧。”

“不用。”

贺兰映心一横,接过那碗药汤,“本宫也用不着那些哄小孩的玩意儿。”

唇一碰到碗沿,他又改了主意,放下药碗。

南流景了然地转向江自流,几乎是与贺兰映异口同声。

“去做糖丸。”

“五娘喂我。”

南流景一愣。

贺兰映将药碗递给她,狭长的凤眸上挑,直勾勾盯着她,“五娘喂我,我就不觉得苦了。”

“她喂你,只会更苦。”

江自流不遗余力地破坏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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