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似乎是被问住了,眉眼间覆压的那层阴翳凝滞了一瞬,可很快,又黑云压城,“如果你真的相信什么都不会改变,那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裴松筠抿唇不言。
“我被你蒙在鼓里,带到那山崖上,眼睁睁地看着你烧死南流景,一箭双雕,不,不对,是一箭三雕……”
南流景自嘲地摇摇头,“或许还不止。毕竟你裴三郎运筹帷幄、高瞻远瞩,走一步,看十步……所有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毫无还手之力……原来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变过,你不相信旁人,也不相信我,你只相信自己的手段……”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可是裴松筠,我讨厌你算计我。”
南流景说完后,屋内静了许久。
最后还是裴松筠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寂,“……是我做错了。”
南流景眼睫低垂,眸光却微微波动。
她的手被裴松筠拉了过去,掌心贴在了他的脸上。
“我瞒着你,玄圃纵火,的确是有私心。但并非是不信任你,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妱妱,你高估了我的定力。你以为旁人对你就没有这些心思么?流玉趁着你失忆,把你藏起来,在你误把他当做救命恩人的时候,他默默认下,这算不算骗你?陵光在秋狩时,当众求娶你,事前可曾同你商议过?”
“……”
“为什么你可以对他们的私心贪欲视而不见,却要与我斤斤计较?难道就因为他们是输家,而我才是最后的赢家?就因为我的手段比他们更高明,比他们更聪明,比他们做得更周全……”
“裴松筠!”
南流景越听越不对,刚刚软下的心肠又硬了。
裴松筠及时收敛了恶言恶语,改口道,“但我还是错了。”
南流景咬牙,“知错不改有什么用?”
“我会改,尽力改。”
“……”
南流景沉默片刻,咬唇,“你说的话,我已经不知道哪句话该信,哪句话不信了……你这样让我害怕……你现在喜爱我,可以为了我算计旁人,若来日情意不再,我只怕自己会被你算计得一败涂地……”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从裴松筠手中抽了出来,“所以……”
裴松筠望着她,眸色
渐深,重复道,“所以?”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结,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南流景也在问自己,所以呢?
所以该怎么办呢?
良久,她抬手遮住眼,迷茫而倦怠地,声音很轻很犹疑,“我也不知道……让我再想想……”
“……好。”
“再给我十日。”
裴松筠掩在袖中的手掌微微收紧。
“……还有呢?”
“还有什么?”
“除了十日不来见你,还有呢?”
“还有……你不能把我关在湄园,我要外出。”
南流景的声音低了下去,“阿兄在生我的气,我必须得去见他。”
裴松筠那张淡定从容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空白。
他将南流景的犹豫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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