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住口!”
伴随着一声巨响,南流景竟是将手边的矮几都给掀了下来。
贺兰映一惊,抬眼看过来,对上南流景冷然的脸色,眉宇间的散漫和恶劣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五娘……”
贺兰映知道自己闯了祸,顿时也顾不上身上的针了,强行坐起身。
南流景别过脸,撑在躺椅扶手上的手扣得很紧。任凭贺兰映再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留给贺兰映的,唯有一张神色难辨的侧脸。
半晌,她才转回头,情绪已经稍稍平复。她抬手将贺兰映推回榻上躺下,一声不吭地替他取针。
“别难过了五娘……”
脸上和头上的针都被取出来后,贺兰映才坐起来,无所顾忌地抱住她,哄她,“萧陵光这种拙劣的伎俩,你不会真上当了吧?”
“你懂什么?”
南流景想推开贺兰映,却没能成功。
“我懂什么?”
贺兰映轻笑着低头
,鼻尖蹭了蹭她的,“我懂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我懂一个人如果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去抢……和我对你一样。”
“……”
对上那双淡金眼眸,南流景迷失了一瞬,很快又移开视线,“不一样……根本就不一样……”
“五娘,别被裴松筠骗了。”
贺兰映慢条斯理地,“文官的名声才要好听,武将太干净,只会犯了忌讳。我若为君,宁肯用那些贪婪的、愚蠢的武人。像萧陵光从前那样,既不贪荣,也不慕利,甚至不好色……他这么干净,究竟想要什么?他想要的,我能不能给得起?控制不了的人,就是为君者的心腹大患。”
“……”
南流景慢慢地转回眼,以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贺兰映,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贺兰映眨眨眼,眉梢一挑,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轻佻,“所以萧陵光根本就不需要你一厢情愿地为他好。毒药都毒不死他,刀枪也戳不死他,你凭什么觉得人言可畏就能害了他?裴松筠给他选的那条路,才是死路。”
“……”
南流景蹙眉,似有所动。
贺兰映如此撺掇南流景,当然不是为了帮萧陵光,而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要是东风一味地压倒西风,他这根草迟早也会被一面倒的疾风压折、压断,还怎么借风起势?
绝不能让裴松筠得逞!
如此想着,贺兰映扶住南流景的脸,食指在她耳垂上轻轻拨动,“五娘,你离不开萧陵光,萧陵光也离不开你……我都能看得出来,裴松筠难道看不出来?他如果接受不了这样的你,那他凭什么得到你?”
细针零零散散地落进针盒里,南流景眼睫低垂,掩去眸底的所有情绪。
-
是夜。
说好十日不会出现的裴松筠还是悄悄进了湄园,裴安跟在他身后,小声回禀。
“女郎今日睡前饮了些酒,已经歇下了……”
裴松筠颔首,抬手推开了屋门。
门一开,融融的暖意混合着甜腻的酒香扑面而来。
裴松筠眉心蹙了蹙,走进去,随手将门阖上。
屋内连灯都未点,只浮动着穿透窗纸照进来的惨白月光。而窗边的贵妃榻上,一道纤弱窈窕的素白身影斜倚着靠背,身形与榻身起伏的弧线紧紧贴合。
轻软的袖袍堆叠在臂弯,被女子枕在脸颊下方,而那截光裸的手臂则从贵妃榻蜷曲的翘头抻了出去,懒散地垂悬在半空,一根手指勾着酒壶的把手。
许是听到了裴松筠走近的脚步声,那手指动了两下。
勾着的空酒壶随之轻晃,然后“啪”地一声落了地,和地上已经被摔碎的酒壶残片撞在一起,在裴松筠脚步前发出一阵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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