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死。”
耳畔掠过一阵寒风,眼前覆罩的黑影缓缓褪去。
南流景再睁开眼时,浴房内只剩下她一人。
她低垂着眼睫,在水里待了很久,久到蒸腾的雾气渐渐消散,久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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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
南流景仿佛置身于白茫茫的暴雪之中。
极致的冷之后,一股热意从身体深处烧了起来,很快燃起大火,将她扔进又闷又热的蒸笼里。
可这把火怎么都烧不出去,始终被沉甸甸的积雪闷堵着。
她一边觉得冷,一边连呼吸都是滚烫的,寒热冲撞间,整个人仿佛要胀得裂开。
“妱妱……”
耳畔隐隐约约传来低哑的唤声,似乎有些着急。
可她意识混沌,眼皮沉重地抬都抬不起来。
额间传来一阵冰凉的湿意,如救命稻草,她本想要迎上去,可当那丝熟悉的雪松香潜入鼻尖,她却重重一颤,应激了似的躲开。
“……”
那香气似乎凝滞一瞬,然后才慢慢远去。
凉意再落下时,终于干干净净,没有了那丝香气。
南流景紧蹙着的眉终于舒展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夫人只是受了风寒……”
屏风后,诊完脉的女医低声回禀,“之所以发作得如此凶猛,还是因为情志不畅、郁结于心,这才使得寒邪乘虚而入。”
顿了顿,她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裴松筠,直言道,“眼下需驱寒补虚,安抚开解,万万不可再动怒伤怀。”
女医强调了最后一句,然后便退了出去,让人煎药。
裴松筠坐在圈椅中,手指按揉着眉心,面色也透着几分惨白。
良久,他轻咳几声起身,站在屏风外看了一眼照料南流景的伏妪,转身走出屋外。
“郎,郎君……”
裴安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萧将军来了,下人们拦不住他,谁知道他一闯进来就撞见了医女!现下已经朝这边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寒意就从他身后直逼过来。
一股大力猛地揪住裴安的衣领,将他拉开,甩向一旁。紧接着,萧陵光盛怒的面容闯入视线。他猛地抬起手,重拳伴随着凛冽的拳风,狠狠砸向裴松筠的脸。
裴松筠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踉跄着退了两步,才靠着门窗稳住身形。
“郎君!”
裴安大惊。
裴松筠缓缓转过脸,颧骨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唇角也溢出了一抹血色。
“畜生……”
萧陵光眉宇间浮动着狠戾,又扬拳砸了下来。
这次却被裴松筠拦住。
他掀起眼看向萧陵光,眼眸里也罕见地露出几分冷峭和阴狠,“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二人僵持间,湄园的护院们已经闻风而来,手中兵械朝向萧陵光,只等裴松筠的吩咐。
可裴松筠却视若无睹。
裴安有种不祥的预感,一声郎君还未出口,裴松筠就突然动作了。
他揪住萧陵光的衣领,竟也杀气腾腾地一拳砸了过去。
在众人震愕的目光下,萧陵光没有动刀,裴松筠没有叫人,二人就这么赤手空拳、凶狠至极地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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