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流玉倏地打断了她,“难道不是兄长所为吗?”
南流景脑子里轰然一响,可面上却不显。
甚至没有任何停顿,她便当机立断地反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流玉抬起眼,目光与她交汇。
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他才扯了扯唇角,“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好兄长,世人赞颂的裴家三郎,对弟弟的未婚妻子竟有觊觎之心?”
“……”
南流景蹙眉,谨慎地没有打断裴流玉,任由他继续往下说。
“若不是有觊觎之心,他怎么会在漱雪庐的竞卖里拿下那么多稀世奇珍,全都拱手送进南家?若不是有觊觎之心,他又怎么会将南五娘囚困在自己的书斋,整整三日?”
闻言,南流景倒是松了口气。
原以为裴流玉知道了什么,没想到竟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而且还扭曲了事实……
“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是何人告诉你的?”
她无奈地问道。
裴流玉眉目沉沉,“我从前也觉得是捕风捉影,就连他们说我坠崖是被人所害,而幕后主使正是我的亲兄长,我也不相信……可自从回到裴家,眼见为实,我倒是真的信了……”
“等等!”
南流景连忙打断他,“什么叫你坠崖是被人所害?什么叫幕后主使是你兄长?”
她只觉得荒谬至极,神色也变得沉凝,“究竟是什么人在你面前嚼舌根?这分明就是在胡言乱语,挑拨你与你兄长之间的关系!”
裴流玉摇了摇头。
“我有证据。”
-
从澹归墅离开后,南流景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暮色四合,光线昏昏,马车驶入建都城的长街里巷。一道浑厚的号令声却遥遥传来——
“岁尽大傩,驱除疫鬼——”
南流景回过神,掀开车帘一角,就见隔着一条街,驱傩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从长街上穿行而过。百来个着黑衣、戴红巾的童子手持鞉鼓,跟着宦官的领唱齐声应和。队伍最前方开路的,是身披兽皮、执戈扬盾的方相士和十二神兽。
而队伍最中央,高高在上立于车上的,则是国师奚无妄。
“……”
南流景沉下脸,掩上车帘。
随着傩鼓声渐渐远去,她也乘车回到了湄园。
因是除夕,家家户户的门都大敞着。南流景回来时,伏妪正带着仆从将酒糟洒向四方,又用柏枝熏烤墙壁。
缭绕的烟雾里,松柏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女郎回来了,正好……”
伏妪迎上来,将几枚圆石交给她,“是时候埋祟了。”
南流景接过圆石,将它们放进院中四角已经挖出的坑里,又有下人替她填上土,这便是埋完了祟。
伏妪又在院中张罗着用松枝、竹竿堆起来,准备夜幕降临时点燃,烧一整晚迎接新岁。
南流景回了屋子,心不在焉地呆坐了一会儿,然后才将伏妪叫了进来。
“我有些累,想先歇一会儿。若是有人来了,你安排他们在花厅待着就好……”
顿了顿,她补充道,“别让他们来打扰我,也别让他们吵起来。”
伏妪面露难色,“这……奴恐怕做不了那几位的主啊。”
“……”
南流景思忖片刻,起身取出三个大小不一的红漆匣盒,又写了三张字条粘在那箱子上,推给伏妪,“你将这些交给他们,就说是我给他们的馈岁。”
伏妪这才舒展眉头松了口气。
“女郎歇息吧,奴退下了。”
伏妪将那三个匣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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