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热汗从孟澜瑛的鬓角落下,她全神贯注的把心神放在走路上,但脚趾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了花轿。
嘶,剧痛。
她的小脸扭曲了一瞬,身形微微晃动,还闷闷地坐上了花轿。
在台阶上观礼的崔相目光如炬,松了一口气。
花轿被人抬起,五月的天气在吵闹的烦扰声中已经散去了最后一丝凉爽,只余闷热。
到了宫门口,还要走很长的一段路,大殿前宽阔的广场寂静无声,庄严肃穆,她踩在殷红的毯子上,往尽头走去。
踏上台阶、叩见帝后,一举一动都是演练了无数次,刻在了骨子里。
她的后背已然被汗浸湿,虽紧张但强壮镇定。
折腾了几个时辰,孟澜瑛浑身都快报废时终于坐进了东宫的长信殿。
她又热又累,只能小心翼翼地舒展腰身和肩膀。
这崔小姐果然是干大事的人,他们在田里干活都没举着扇子几个时辰累,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却被旁边的桂枝阻止:“再抿唇脂都要花了。”
孟澜瑛赶紧松了唇。
她的思绪不免回到了三个月前。
“这儿是三百两银子,我要你代替我女儿嫁入东宫,待我女儿回来后,钱货两屹,你就可以和你的心上人双宿双飞了。”
彼时刚从田里干完活的孟澜瑛一身汗湿,看着对面雍容华贵的宰相夫人,连看都不敢看,局促地揪着衣角,悄然擦拭着身上沾惹的脏污,以勉励维持体面。
“啊?嫁入东宫?为、为什么找我啊。”她呆呆的问。
宰相夫人审视着她这张蜜色的脸蛋,鼻尖还蹭着黑,眉眼深邃,双目却似璀璨的琉璃,唇瓣柔嫩,宛如花朵一般。
这张脸,与她下落不明的女儿有五分像。
“因为你长的与她很像。”宰相夫人柔柔道,她抬起手,为孟澜瑛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的神色。
“谢谢夫人。”孟澜瑛双手局促接过,身躯半站,又赶紧坐了下,讷讷点了点头。
宰相夫人面上而过一丝嘲弄,没有计较她的粗鄙。
“据我所知,长安九功县司户参军是你的心上人,你们已经过了三书六礼,订婚了对吗?”
孟澜瑛一听蹭地站了起来:“你、你认识卫郎。”
随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犯了错似的坐了下来:“对,他是我未婚夫,他是被冤枉的。”说完鼻头一酸,眼眶险些落了泪。
有软肋,就好拿捏。
宰相夫人淡淡笑了笑:“别急,我相信他是被冤枉的,我可以帮你,除了这些银钱,我还能帮你把卫允华捞出来。”
一个小小的司t户参军罢了,还是个斜封官,她知道这些州县大多手脚都不干净,平日捞些油水,关键时刻查的严再推个替罪羊出去。
孟澜瑛泪眼朦胧地抬起了头,宛如看到了救星。
“好,我嫁。”
而后她就被正式的接入了崔宅,经受了三个月的身心摧残,成了个假的崔棠樱。
思绪回笼,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位陪嫁婢女,一个叫桂枝一个茯苓,二人浸淫深宅,都是宰相夫人给她的心腹。
她又饿又渴,脚趾还在疼,方才硬撑着没有一瘸一拐的走路。
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什么模样,她这样子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遭了,她都没问万一露馅了怎么办,光被那三百两银子和卫郎冲昏头了。
孟澜瑛丧着小脸,紧张的都快昏过去了。
崔棠樱的命值钱,平头老百姓的命不值钱。
她从傍晚等到天黑,中间桂枝看她支撑不住了便叫她放下来歇了会儿,茯苓则守在屋门口替她放哨。
睡意不知何时骤然倾袭,她累的要命,是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双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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