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卿抬手拨开薄雾,脚步有些仓促,姜思无紧随其后,他也没阻止。
与宁竹结为道侣的事,他无需请示任何人。
但这个时候……或许他心底也希望有一个所谓的亲人可以见证。
短短一段路,谢寒卿却想了许多。
想他在魍魔谷与她的初遇,想在炎陵庄他们并肩对付红丝,想秘境中那场无人知晓的幻梦,也想到昨夜……
已经能看见院门了。
门匾之上“无咎”两个字游龙走凤,飘逸大气。
谢寒卿却在想,这两个字乃是他上山之时师尊为他写下。
寓意深长,却不够柔和。
待她住过来,还是改一个名字为好。
叫尽欢,还是岁喜?
……罢了,还是让她挑一个自己喜欢的。
谢寒卿抬手推开了院门。
院里廊庑曼回,精致典雅,却失了一点生气。
谢寒卿想起宁竹洞府门前那些生机蓬勃的植物,又觉得该在院中种一些植物。
流樱花花开时如同粉雪,她应该会喜欢。
谢寒卿一步步朝着屋子走去。
屋门半掩,看来她已经起身了。
走时
给她备下了一些茶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姜思无跟在谢寒卿身后,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院落里并没有人,寒卿怎么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谢寒卿的指尖触上门环。
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一刹,因为太过紧张而被蒙蔽的感官忽然清明起来。
屋里没人。
谢寒卿的心脏重重往下沉。
捏住门环的手微微泛青,神识如同海水铺开,将整个无咎洞府都包裹起来。
没有她。
宁竹……已经离开了这里。
谢寒卿僵硬地转动了下眼珠,看到了桌案上一枚小小的白瓷瓶,还有下面压着的那封信。
姜思无已经觉察到不对劲:“……寒卿?”
信笺飞来,白瓷瓶滚落在地,发出清脆一声响。
姜思无盯着谢寒卿的背影。
所有情绪都消失了,面前之人似乎变成了一具傀儡,无悲无喜,无怒无惧。
信笺化为齑粉。
姜思无试探着开口:“……寒卿?”
小仙君沉默不语,只有风轻轻拂动着门扉,发出吱呀轻响。
许久之后,谢寒卿回过头来:“我有事需要下山一趟,表兄还请自便。”
眼前之人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仿佛方才姜思无觉察到的不对劲都是幻觉。
姜思无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那封信?”
谢寒卿淡声说:“没什么。”
姜思无知情识趣,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
他到底是没说出口,他这个表弟,自幼便是这么一副模样,情绪鲜少外露。
姜思无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谢寒卿目送姜思无消失在竹林中。
他枯站许久。
风摇竹动,喧然一片。
一片竹叶被风打落,划过他的脸颊,带来一点刺痛感,谢寒卿才缓缓抬眸。
小仙君冰雪琉璃般的眼眸更为冷淡,仿佛一丝情绪也无。
他忽然动了,如同一道风,拂过琼林枝头,刺破天际流云,整个人几乎要与浅淡的天色融为一体。
宁竹的洞府。
门前落花被惊扰,在地上轻轻打起旋儿。
门锁应声而落。
谢寒卿踏进屋中。
整洁,有序,常用的东西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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