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后传来一道推力,坐下的身体不知何时间站了起来,朝前跌了两步,我捏了捏胳膊,对那人道,“害,小感冒,好得快就行。”
货船的鸣声闷闷响起,管事的瞪我一眼,“倔的跟驴一样,瞎吃过期药,死了别找我!”
我咧嘴陪笑。包头骂骂咧咧走后,我拖着酸软不堪的身体走出船舱,只见海岸将靠,零星几栋大楼立在远远的天际。楼的后面,就是沈平松的大学。
这是我来s城打工的第二十天,沈平松的学费依旧差很多。我得再省些才行。
船靠岸,我跟着一众工人上码头卸货,用网袋装的鱼活蹦乱跳地挤在一起,不好抱,只能背,来回一趟就弄得满身鱼腥。
老板说运一吨给十五块,我哪知道一吨有多少,所以又问,给我结钱的包头掰掰手指,“扛三十袋,就是一吨,能算清了吗?”
我一天能成一百多袋,合算下来就是六十块,船边管吃管住,钱不花,全留着,从开工到现在,我已经挣了一千多块了。
忙完活,天黑了,包头拿出棕红的大皮包,从里面掏出一沓零钱,“结款了!”
我和牛二狗排队领钱,湿乎乎的纸币捏在手里,又皱又厚。我蹲在地上一点点数钱,老板的皮鞋就挨在一旁,哒哒哒踩着。
不一会儿,鞋停了,话又响起,“明天船开走了啊,不用来了!没活了!”
耳边传来不少叹气声。但更多的工人还是持有沉默,拿好各自的钱,和同伙很快离开。
我的同伙也踢了踢我,“诶,下馆子去。”
“你去,我没钱。”
我把现金揣兜里,一起身,就见牛二狗撇着嘴,黑乎乎的脸上挂着嫌弃、不解,甚至震惊的表情。他很不善地说,“有病啊,至于吗,这么省。”
这样的话他每天都说,我习惯了,没理他。牛二狗嘟囔了几句,又推我一下,“不是,都是男的,他就非得要你养是吗…我真服了。”
我含糊一声,“…他学电脑,课多,没时间干活。”
牛二狗翻了个白眼,“又他妈不是你媳妇,护这么好有啥用啊!我就觉得你脑子有病…”
诶,我还没和牛二狗说这件事呢,尽管过去这么多天了,粗粗一想,还是让人很不好意思的,“……就,养着呗。又不用啥钱…”
牛二狗瞪我,“有你后悔的一天。”
他塞给我一包工地的土烟,自己抽了根,呛嗓子的气味钻进鼻腔后,牛二狗吐了口痰,对我说,“明天早上,还是这啊。六点吧,我带你上工地去,再找个活干。”
烟是最便宜的,几毛钱一包,我看他抽,心里痒,于是也来了根。
其实味道并不好,但自从上城那天被强行喂了一根后,我总是想抽,尤其看别人吞吐的时候,嘴里空荡的感觉愈盛。
牛二狗走了,回他的合租屋。我背上存放在码头的包,把钱向怀里揣了揣,觉得不保险,又把钱拿出来放在包里,然后把包抱在怀里,这才舍得向前走。
到附近的一家银行,把最近挣的钱都汇给沈平松。加上我卖身家所得的四千块,沈平松明天就能交全学费了。
留了十块钱吃饭。我在和牛二狗碰面的地方兜了两圈,打算找个椅子睡觉,但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绿油油的小亭子,方方正正地立在那里,是周围唯一散发光亮的地方。
牛二狗刚进城的时候跟我说过,以后有钱了,就买个手机,要翻盖的、按键的,找人也方便,用这个小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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