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当车停下时,他才惊觉梁韦伦把他带到了柏悦酒店的套房门口。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汤嘉年踏进房间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的危险性——
一个毫无防备、甚至可能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的“直男”,就这样把他带进了自己的酒店房间。
“别开灯。”察觉到梁韦伦伸向开关的手,汤嘉年低声阻止。
黑暗像一层保护,也像一重蛊惑。他在害怕,怕光一亮,自己眼里那些汹涌的、不该有的东西,就再也藏不住。
那或许不只是喜欢,而是比喜欢更灼人、也更危险的渴望。
“需要我做什么?换身衣服吗?”梁韦伦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自然得毫无戒备。
汤嘉年喉结微动。
他本该尽快结束这场危险的游戏,可开口时,话却脱离控制:“脱掉外套。”
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黑暗里悄然苏醒。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外套落地的轻响。
梁韦伦竟真的照做了。
汤嘉年背靠着门板,冰凉的触感从背后渗来,他却觉得浑身发烫。
必须停下。现在。
可梁韦伦在黑暗中又问:“然后呢?”
那声音里单纯的疑惑,像火星溅进干草。
“打开卧室窗帘。”
他听见自己说。
卧室的窗帘缓缓拉开。
城市的夜光漫进来,不亮,却足够勾勒出梁韦伦的轮廓。
纯白的棉T被雨水浸透,半透明地贴在身上,隐约透出皮肤与腰线的弧度。
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汤嘉年心慌。
汤嘉年依从某种无声的牵引,走到窗边的书桌前,将椅子拖到正对床铺的位置。
然后坐下,低头调整相机参数。
他不敢站着。
怕身体的变化泄露太多,坐下至少能掩饰一些,也给自己一点虚假的控制感。
“跪下来,正对我。”心底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低哑而清晰。
梁韦伦没有迟疑,照做了。
汤嘉年感到一阵久违的、近乎战栗的兴奋。
“很好。”他低声说,这句夸赞发自真心。
镜头里的这个人,从长相到此刻温顺的配合,都让他沉迷。
拍摄在沉默与光影间进行。
他已经忘了自己究竟提了多少过分的要求,而梁韦伦全都一一完成,安静得像在履行某种约定。
直到他说出那句:“脱掉T恤。”
梁韦伦手指搭上衣摆,缓缓向上拉起——
汤嘉年猛地从取景框里抬起头。
他确认自己身体的变化,随之涌上的是强烈的自我厌弃。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撕扯:
“够了,你会吓到他。”
“还不够,他明明可以继续。”
“他是直男。”
“但他没有拒绝,不是吗?”
“再这样下去,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就不做朋友,现在就说清楚,告诉他你想要什么。”
“万一他拒绝了……”
“拒绝了也好,从此死心,离开,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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