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但感觉完全不对。
记忆里的梁韦伦,说话总是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张扬,尾音微微上扬,像冬日里跳跃的阳光。
可现在这个声音……
低沉,平缓,不是故作低沉,而是一种从内里透出的倦怠。
汤嘉年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话时的样子——
“下了,明天……看情况吧。”
说完这句,游戏画面突然黑掉,显示“主播已离开直播间”。
几秒钟后,直播间关闭,跳转回推荐页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像幻觉。
汤嘉年僵在原地,连机场催促的广播声都没听见。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重启一样,手指快速操作起来。他退回到主播个人主页。
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ID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组合,像是随手打的。
没有简介,没有动态,关注列表和粉丝数都少得可怜。
只有直播记录里,显示最近几个月有过零星几次开播,时间不固定,时长也很短,每次观众都只有个位数。
一个小号,但汤嘉年立刻点了关注。
他没有发私信,他只是默默关注了这个账号,然后退出应用。
梁韦伦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北京冬日光秃的树枝上。
他比两年前清瘦了许多,下颌线变得清晰,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林医生:“这次直播的感觉怎么样?”
梁韦伦:“没什么感觉。对着屏幕说话,和对着墙说话,差不多。”
林医生:“有观众和你互动吗?”
梁韦伦:“三四个吧。”
林医生:“但你坚持了四十分钟。这比上次时间长。” w?a?n?g?阯?发?布?Y?e?ⅰ????????è?n?????????5?﹒???ò??
梁韦伦:“游戏会打完一局。”
林医生:“小梁,我们上次谈到,你觉得自己像被罩在一个玻璃罩子里,看得见外面,但摸不到,也传不出声音。直播,是一种尝试,哪怕一开始,说的不多,也要坚持。”
梁韦伦:“嗯,林医生,我最近牙不怎么疼了。”
林医生:“这是好消息,躯体症状的缓解很重要。”
梁韦伦:“但我还是睡不着,心里像压着石头。”
林医生:“我们一直在尝试找出这块'石头‘是什么,或者,是哪些东西垒成了它。你愿意再试着说说看吗?想到什么说什么。”
梁韦伦:“我爸……上周把车也卖了。我妈给我打电话只会哭。”
林医生:“家里经济状况的变化,和你个人价值的感知,是两件事。我知道这很难分开,尤其是当父母把他们的焦虑和期望传递给你的时候。”
梁韦伦:“不只是钱的问题。是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我不仅是喜欢男人,我还把家里最后一点'体面’也败光了。酒吧没了,钱没了,现在……连个'正常‘的儿子都不是。有时候我觉得,我呼吸,都是在增加他们的负担。”
林医生:“他们的看法,他们的困境,是他们的课题。你的性向,你的生活,是你的课题。抑郁症的一个残酷之处,就是它会让你把所有的错误,重量,都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
梁韦伦:“我也不想揽,可是林医生,我做不成任何事情。不仅仅是酒吧,之前我也做了不少事,都失败了,我怀疑,是不是我这个人,从根本上就是错的,就是……没用的。”
林医生:“失败和挫折,不等于你这个人没有价值。疫情是一个全球性的,巨大的不可抗力,很多人的生活和事业都被重塑甚至摧毁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没用。”
梁韦伦:“我知道,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情绪上来的时候,这些道理……一点用都没有。隔离那段时间,我一个人对着四面墙,有时候一天一句话都不用说,好像外面世界是死是活,都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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