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加湿器好久不用,底座拧得不牢固,许灵昀左臂环抱的位置是上半部分,接完水,下面一沉直接脱落,丁零咣啷砸到地板上,水洒了一身。
他目瞪口呆地定在原处,水滴滴答答顺着裤脚往下流,浸透袜子。
许灵昀机械地缓缓蹲下去,想收拾,但手伸出去又垂下,也不管腿脚都湿着,干脆就地一坐。
赵客听到声音冲出来:“摔到了吗!?”
许灵昀抬头朝他一望,眼圈却是红的。
赵客一怔,扑上去一把将许灵昀搂进怀里。他在这个家住了这么久,朝夕相处,从没有见过许灵昀这样窘迫的时刻,他的生活精致、有情调、脍不厌细,以至于赵客总是会忘记他独自一人熬过了多少场满地狼藉。
大约,许灵昀本就在因为义肢使用训练达不到预期而失落,又遇到这么一件没做好的琐碎小事,正如同逃生锤,一下突然击溃了他情绪玻璃中最脆弱的那一点。
赵客想起在网上看到过那种帖子,po主小时候因为打了一只碗、洒了一杯水等极小的事被家人痛骂,从此一生留下心理阴影。他又想起来他自己做了类似的事情父母只会来关心有没有割破、烫伤,安慰他“碎碎平安”,便如法炮制:
“没关系的啊早早,一点事也没有,地板湿了拖拖么好了喔,加湿器坏了再买一个,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前两天还见同事的办公桌上摆着巴慕达的气化静音加湿器,蛮好用的,我们也买那个,三分钟就解决。”
许灵昀没有答话,只是跌坐在水渍里,摇摇头,仰脸看着赵客,神情很难过。
赵客要被他盯得心碎了,语速飞快:“我晓得,你是觉得自己虽然已经够积极乐观地认命了,‘慢半拍’也好,不能和以前一模一样也好,都高高兴兴地接受了,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条底线,低过了这条线,追求的都已经是不完美的‘完美’,却还不能成功,就会产生挫败感,觉得不甘心,觉得——到底要退到哪一步才够呢,是不是我自己练习不够努力做得不够好呢,对吧?”
许灵昀听到最后一句,却更加激动地摇头,开口,居然带了一点哭腔:“我最近就是太急于求成地练琴了,根本都没有好好关心Papaya,我刚刚才发现它鼻头很干,睡觉还流口水,怪不得这几天你总是洗它的垫子!还有这段时间的乱拉乱尿,体检检查不出来原因,胃口也不太好,这些征兆都是、都是——”
他说不下去了,赵客愣了半秒,用力把许灵昀抱上自己膝头,去吻他的前额。
许灵昀埋在赵客肩头,闷声道:“我晓得你当时就反复劝过我,我其实也有心理准备,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明明冬天都已经过去了呀!”
赵客拍他后背:“你想,伦敦这么大,它就那么巧被Isha在的那家收容所收留,收容所里小猫小狗那么多,Isha就偏偏拍下它发动态,你首页关注动态那么多,偏偏就刷到了这一条。这说明老天注定,它生命中最后一段旅程就是要和你一起走的,它健健康康活到这么长寿,就是为了接受你的爱,并且爱你。”
世界上所有生灵之间的际遇都遵循这样的法则,赵客想说,像我和你,我们或许本该在十五六岁就风流云散,但命运把我们指引到此地,此时,就是缘分最有力的例证,为了让我接受你的爱,并且爱你。
但赵客没有把这些说出口,他轻摇一摇许灵昀软在他怀里的身体:“趁还有机会的时候,多抱抱它吧。”
第24章
许灵昀又买了一些软枕头,在家里为木瓜设置了好多随机刷新点,让它可以在自己练琴、编曲、做饭、洗澡、追剧的所有时刻都能舒舒服服卧在旁边。
因为木瓜近来睡眠时间越发的长,不太会再半夜跑酷了,晚上,许灵昀就在床上铺了尿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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