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珏缓慢起身,忍受还未恢复正常的中毒身体,慢慢摸索到房间门前。
“我在。”他的喉咙还是烧灼般的疼痛,说话艰难,声音嘶哑。
门口站着一名女子和两名男子,女子着黑底红边的衣衫,男子穿黑衣,形制比女子的衣裳简单很多,再结合方才敲门和叫门的劲儿,应当是女子的仆从。
女子手里拈着薄薄一张纸,她看看纸,又抬头看看江珏:“你是曲六?”
若换作还在九重天上时,江珏的神识早已覆盖过去,将纸上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可现在这具人类身体虽有视力,视野却受限,他盯着纸张看了又看,眼睛也并未给他什么惊喜,只得顺着对方的话头说下去:“我是曲六。”
在他应答的瞬间,女子忽然钳制他的手腕,捋起袖子,在江珏的手肘内侧扎了一下。血液缓慢溢流,疼痛迟钝地蔓延,女子已经将他身上取得的血液抹在纸上。
“验明正身。”女子道,“随我走吧。”
江珏初来乍到,喉咙里疼得难受,还什么情况都没摸清就要被人带走,本是不愿。然而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两名壮汉向前一步,两座铁塔似地压在江珏跟前。
形势比人强,江珏妥协了,他藏好绝命书:“容我收拾些东西。”
“不必。”女子拒绝了他的请求,抖了抖手中带着血痕的纸张,“你的身契已在我手,一应物品到了宫中自有供应,无需携带额外的行李。”
原来那张纸是他的身契……江珏缓慢回忆起碎嘴鹊妖讲与他听的、凡人的故事。
等等,宫中?什么宫中?
这个词汇江珏实在无法理解:“宫中?”
“侍奉赤魇大帝,自然是要住在皇宫中的。”女子道,“怎么,没人告诉你?”
等等,侍奉?什么侍奉?
赤魇大帝是谁?
“我……”
脑中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江珏欲张口再问,女子却失了耐心,一挥手:“带走。”
铁塔再度前压,江珏被夹在中间,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同自己最初醒来的房间告别。
屋外灯火寥寥,好在月光如水,视线也没受太大的阻碍,亦无人阻止江珏左顾右盼。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遭的环境。
对于人类而言,这里应当是一座还算不错的宅院,屋子齐整气派,只是环境看起来委实荒凉了些——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江珏借着昏暗的灯火与月色,轻易就能瞧见那些及人小腿高的杂草,几只不知什么动物被他们的行动所惊扰,掠过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路过亮着灯的宅院时,江珏隐约听到凄厉的哭喊。
“父亲!怎么就把六郎送走了呀!”那男子哭得凄凄惨惨,声嘶力竭,“我与六郎自小一同长大,情投意合……”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父亲的声音暴躁极了,“我有什么办法!如今选中了曲六的可是那位……”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江珏再想听,却什么都听不清了。他只听得窗后的窃窃私语,到后来男子也不哭了,转而笑起来——此时入夜已久,荒凉的宅院里灯火寂寂,尖利的窃笑回荡在空旷的院落中,说不出的诡异。
女子与壮汉押着江珏走出宅院,几辆马车已在院落门口等待,江珏借登车的机会回头瞧了眼,依稀看见院落门口的曲府二字。
已经败落的曲府,签有身契自尽而亡的曲六,前去皇宫侍奉赤魇大帝的马车和气势汹汹的押车人。江珏坐在马车上,把目前获取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马车车厢没有点灯,空间还算宽敞,但布置得并没有多舒适,一览无余的车厢里只有座位和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只漆黑的盒子。
“走罢。”光线昏暗,他只来得及看一眼盒子和马车,便听到外头女子吩咐,而后是机关转动的辘辘声。马车车厢颤抖着,原本便瞧不清的车厢愈发昏暗,最后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之后彻底安静下来。
事情有点奇怪。方才的机关声里,他亲眼见着窗户越缩越小,甚至一度以为车窗会完全封死,但好在最后机关及时停了下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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