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得对。”出乎意料的,大祭司赞同了他的话,“这样看来,确实不该让你就这么死了。”
他的话音未落,原先缱绻缠绕在身上、看起来极为柔软的红线铺天盖地飞起,蛇群般与失控的君奉绞成一团。红线与触须角力,沿着那畸形的肢体溯游而上,扎穿涌动的黑红色血肉。
君奉依然在笑,只是那笑声少了些欢乐,带上了痛苦的味道。
红线绷紧,在刺鼻的血腥味里将裹成一团的血肉生生拉开,露出血管丛生的鲜红色内里,邀功似地送到大祭司面前。最先被卷进去的两个尘火使已经没救了,皮肉剥落,露出消化了一半的碎骨,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而那吵闹不休的幸运儿则捡回了一条命——他及时启动了护身的法术,尘火使融化的破碎衣裳抵挡了怪物的第一轮攻势,但即便如此,他的下肢也只剩下两团血肉,伤势之严重,恐怕从今往后再也无法行走。
“把活人拿下来,把脏东西拿远些。”大祭司驱赶邀功的红线,“吃得差不多就好了,别全部吸干,若是独吞口粮,那群老家伙指不定怎么闹呢。”
红线听话地将活下来的尘火使扔在地上,而后举着畸形的怪物到一旁进食去了。大祭司皱眉看着昏迷不醒的幸运儿,最终在他身上的伤口处蘸了蘸,以血在他的胸前画了个符咒。
最后一笔符咒落下的瞬间,尘火使的胸口猛烈起伏,他睁开眼:“嗬……大祭司……”
“长老们很看重这场祭祀——多谢你的提醒。”大祭司神情讥诮,惟妙惟肖地模仿尘火使先前的语气,“那君奉完全失控,填了你副手的两条命进去,接下来会直接送去炬星台。这样的话,侍寝的人数可就不够了。”
“跑遍九州,好不容易从诸多信徒那里收集来的君奉,少了一个可怎么办呢?”
尘火使喘息着,随后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他知道大祭司想做什么了。
“所以我想,既然时间紧迫,不如就让你这样的忠仆先顶上吧。”大祭司微笑,“放心吧,有我在,祭祀的效果不会差到哪里去。”
凌乱的房间里,濒死的尘火使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大祭司以红线拖拽畸形的君奉离开。蛇一般灵巧的红线关上漂亮的雕花门,阵法重新发动,灵力沿着脏污的地砖流淌,从他的身下经过。
他汲汲营营,终于……沦为了祭品之一。这是尘火使清醒时,最后的念头。
陌生的情感迅速涌上来,将他拖进无尽的黑暗漩涡。
大祭司带着不成人形的君奉,行走在迷宫般的走道里。
今夜的祭祀还未结束,走道旁每个狭窄的房间里都关着一位君奉,尖叫、哭泣、痴笑,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不绝于耳。红线被这些动静吸引,不断探头探脑,一时间拖慢了大祭司的步伐。
“怎么,今天给你们开了荤,有点忍不住?”他心情甚好,甚至和红线开玩笑。
红线听不懂,但是知道自己被点名了,摇头晃脑地跟上来,讨好地蹭他的手指。
“你们看,这就是人类。”大祭司和红线闲聊,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讽刺,“踏着同类的尸骨,汲取肮脏的力量。”
事实上,无论在不在法阵的中心,他都能感觉到那些混乱而尖锐的情绪——混杂不堪、吵闹不休,如同浑浊的河流般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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