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眼睛盯着脚下,埋头急匆匆地赶路。路人们谁也不在乎谁,各自缩着脖子往前走,因而当娇俏的少女踩过泥泞的车辙,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这件事,也无人发觉。
栖真也不喜欢伪装成凡人,更不喜欢在雨天伪装成凡人赶路。
但是没奈何,她向领队的师兄告假时忘了算算天气,随口选了这几日,与她同行的师兄师姐已经为了她临时调整了王都轮值的次序,栖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不过好在简单的符咒便可让淫雨与泥泞不得近身,比起真正的行路人来,她又更为轻松自在一些。
还好,还好……已经快到了。她抬起头,看到道路两边的稻田已到尽头,低矮的棚屋连绵矗立绿油油的稻苗后方,模样与自己离开家乡时并无差别。顾家庄的土地几乎全部为四大姓持有,佃农们住在这个与城镇规模相当的农庄的最边缘,矮棚屋紧挨着稻田,守护关于身家性命的收成。
儿时在顾家庄里奔跑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栖真还记得应当如何寻找丁家大宅。她要找一个地势足够高的地方,高到她可以俯瞰整个顾家庄——小时候通常是直接上树,但现在她还能爬爬墙头屋顶,没那么局限——然后寻找被各色屋顶簇拥着的、有金脊兽坐镇的顾氏祖宅。顾家有从龙之功,御赐金脊兽镇宅,是顾家庄最显眼好找的标志。找到了顾氏祖宅,沿着后头的大路走到枣树底下,在路口往右再往左,遇见的第二间大宅就是丁家大宅。
她走进顾家庄,路过低矮脸面的佃农棚屋,往里头没走多远便见到了更安全舒适的泥土房子。下雨天没人在外面乱晃,栖真左右瞧了瞧,提气纵跃,轻巧地攀上一户人家的屋顶。
雨好像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被她的符咒弹开,雨点落下的唰唰声淹没了一切杂音。大雨里,袅袅白雾升腾,让近在咫尺的顾家庄淹没在轻纱般的雾中,她只能勉强看清在雨雾里微微反光的顾氏金脊兽。
奇怪,顾家庄会起这样大的雾吗?
栖真性格活泼,直来直去,不耐烦学那些数术卜算之术,对天地间风云的动向一知半解。她直觉不安,但实在想不到原因,最后归因于雨实在太大了——照枫山上下大雨的时候也会起雾呢!
金脊兽指示了顾氏祖宅的方向,那么丁家大宅在……那边。栖真找到了方向,决意悄悄潜进大宅去见表姐最后一面,然后马上离开——不然被自己的那些“亲戚们”见到了,到时候又是轮流上阵拉家常,又是把她根本不认识的小孩子带到眼前让栖真测测根骨,就像上次师姐偶遇族人时遭遇的那样,那场面看着真是让人烦心得很!
栖真唰地从屋顶上跳下来,向她认定的丁家大宅所在的方向去。
“但是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你最后没能去成丁家大宅,对吗?”灵韵真人问道。
“是的。我察觉到不妥,没敢深入,直接返回了。”栖真回答,“后来师门派人来过几次,是我带的路,不过我们都没敢往里走。”
此时他们一行人已来到了顾家庄外,正站在栖真曾走过的大道上,眺望不远处的顾家庄。除去栖真外,照枫山还召回了她的师姐栖霞随行——栖霞本就是经验丰富、实力强劲的修士,又与栖真合修功法,威力更是惊人。
栖真回乡时,尚是春天,而待灵韵与璇苍来到照枫山,却已经是隆冬时节,雪地覆盖了田野。但诡异的是,天气冷到落了大雪,田地里却依然有成片成熟的作物未采收,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间顶起了一片绵延的白毯;而在前方,不该出现在冬日暖阳下的薄雾固执笼罩着顾家庄,即使以修真者的目力,也只能依稀瞧见最靠近农田的佃农棚屋在雾中浮沉,顾家庄更中心的房屋被模糊成了一片淡灰色的影子,唯有细碎的金光在阳光下闪烁。
栖真目瞪口呆:“那时候,这些雾气还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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