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
灵韵长了一张英俊而正直的脸，且长于话术，必要的时候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任何讨人喜欢的样子，因而他们搭档时，打探消息、照料他人之事多是灵韵在做。璇苍只需要模仿出灵韵的三分体贴，展现出的态度就已经足够贴心了。
“不需要的，许哥哥。”江夜琼还记得叫他的化名。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于是尽管江夜琼拒绝了，璇苍还是给他倒了水，最后顺手塞了个蜜饯——是璇苍送肉过去表达感谢时，邻居夫妻的回礼。
璇苍给他水和蜜饯，江夜琼没有抗拒，就这样将蜜饯含在嘴里慢慢地嚼，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凭空添了几分稚气。
璇苍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趁着江夜琼没有睡下时问问：“你的脉象似乎情绪郁郁，这样并不利于身体恢复。你究竟……有什么心事，能方便告诉我一下吗？”
江夜琼看他的脸：“我说了，许哥哥能解决吗？”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能不能解决？”璇苍很头疼，“但我向你保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一定给你解决。”
“是吗？”江夜琼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不信任的味道，“那许哥哥能收我为徒吗？”
璇苍的头更疼了：“这个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说过我不收徒！”
“那就是没法解决。”江夜琼把脸转向另一侧，摆出沟通结束的架势。
璇苍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与自己有交情的修仙宗门——希望灵韵与他切割之后，那些宗门还卖他点面子：“有件事我得实话告诉你，你没有修道的天赋，年纪也有点大了。但是如果你想的话，我认识几个宗门长老——”
江夜琼又转了回来，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璇苍看：“我说过了，我要许、哥、哥收我为徒。”他恶狠狠地强调了“许哥哥”，面颊上刻印的神文随之而动，瞧着有几分毛骨悚然。
“我真不收徒哇……”璇苍停止了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重新把江夜琼塞进被子里安顿好。在嘱咐这个麻烦的凡人好好休息之后，他揉着太阳穴走出卧室，总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多少也要熬点药汤喝。
尽管璇苍手里还有不少银钱，但他们毕竟暂时住在凡人的城镇里，若是一直没有进项会很显得奇怪。成为左邻右舍口中的谈资还不算什么，万一招来蟊贼土匪的注意，那可大大不妙。因此璇苍除了日常照料江夜琼的生活起居之外，也在丹厝城里找些活儿干。
他会进山给江夜琼采集合适的药材，并顺手找些别的草药带回丹厝城中售卖，而不进山的日子里，璇苍则会在城里支个小摊子，专做些替人写信、诵读文书之类的杂活，收入虽不算多，每日糊口却也有余。他的外表年轻有气质，又是异乡人，在丹厝人中本来就显眼，再加上他识文断字，谈吐不凡，收费低廉，没过一个月竟然就在民风淳朴的丹厝积累起了相当的人气，和许多本地人都混了个面熟。他们乐意与璇苍聊天，顺带照顾一下他的生意——许公子是带着生病的弟弟在此处康养，大家全都知道呢！
“这几日的来信倒是挺多。”璇苍温声替邻居家的婶子读了信，询问完对方要不要回复，边写信边闲聊。
邻居听完了信，倒是很开心：“无需回信了，踩鼓节俺必然是要去的，也不知俺那老姐妹在担心个啥！哎，许公子还不知道吧，俺们这一片地界，从丹厝到南边的荇溪、北边的通山，都是要过踩鼓节的！这是很热闹的节日嘞，许公子不妨也去看看？”
璇苍摇摇头：“但是白小弟……”
“把白小弟带上不就得了！”邻居大幅度地挥手，“俺说话直，许公子可别生气。在俺看来，白小弟这样成天拘在家里头，身子好得才慢呢！反正去踩鼓节也不是非得做什么的，你们异乡人不信大巫，俺便不提，只是看看马戏，看看鼓山，乐呵乐呵也好哇，指不定心情一舒畅，身子就大好了呢？”
“婶子的话说的是。”江夜琼的中原话说得不好，璇苍便不放他外出，恐怕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真的很无聊，“是我的想法狭隘了。”
邻居呵呵笑：“白小弟身子差，你这做兄长的看住了他倒也没什么错——不然若是有个闪失，你该多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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