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找了新毛巾和新牙刷,睡衣也是新买的。”我打开浴室门,不忘数落他,“你怎么这么爱生气?”
“是你故意惹我好吗?”他不情不愿走进浴室,回过头反驳道:“我打你时天天做噩梦,你呢?整我那些天你是不是做梦都在笑?”
“是。”这个我承认。
浴室门被狠狠摔上了。
我爬上床,留出他的位置,想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着闭上眼睛。
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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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二天,我被他身上的味道叫醒。
说不清是他身上的味道,还是他呼吸的味道,他很淡。
昨晚我沾到枕头就睡了,朦胧中感觉他很晚才钻进被子。
时间还早,房间黯淡,我在黯淡中看他的脆纸般的轮廓。他的脸半对着我,眉头锁着,看着疲惫又难过。他的一只手紧紧抓着被头,似乎睡觉也要很大力气。他依然有那种让我烦躁的硬度。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些理解我的妈妈。
一日之晨,身边睡的是个醉鬼还是个有质感的男人,感觉想必截然不同。
太暗了,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细节,他离他近了些。
床垫的凹陷惊动了他,他猛地睁开眼。
他差点大叫,及时抬手捂住嘴巴,质问道:“你干什么?”
这几个字含含糊糊,我自然不会承认我在观察他,只说:“你该走了。”
他的手还放在嘴巴上,眼睛直直看着我,我几乎感觉到目光贴在我的脸上,像层膜。
我的确离他太近了,我闻到他呼吸的热度。
“你……”他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粘稠,唇齿牵连着,初醒时喉咙里的沙哑,我没听过这种声音。
我更加烦躁,后悔把他留在这个房间过夜,他让我心情不好,尽管昨晚他让我心情很好。
他的眼睛突然暗了下去,不再看我,我也闭上眼睛,听卫生间传来水声。我想了想,快速地穿好衣服。我决定和他一起走,以免他出去时被门卫询问。我已经开始盘算我们的计划要在何时进行,我应该对他的妈妈说些什么,他洗漱妥当出来看到我,有些惊讶。
“你也……一起走?”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
“嗯,你等等。”我进了卫生间,关门时看到他又在手足无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果然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面目。
我们蹑手蹑脚下楼,微光的客厅里摆着一堆彩纸、灯泡、木板、颜料和画笔,一个巨大的喷绘布景斜倚着沙发。远处的钢琴座上叠放着两套闪亮的演出服,下面是套小西装,上面是公主裙。
一对优秀的父母,参与孩子成长的每一个过程,这里一室凌乱,他们绘制的布景却会记录在照片上、录像里,成为孩子宝贵的值得吹嘘的回忆。
我盯着地上的颜料桶。
真想随便加点什么颜色,随便一泼。
“走吧。”他拽住我的手腕,生硬地将我向门外扯。
“干什么,放手。”我甩开他。我讨厌他碰我。
“抱、抱歉。”他尴尬地摆摆手,随即说:“快走吧,正好去我家吃早饭,昨晚没吃完也没收拾……”
“别没话找话。”我迈出大门,我讨厌他看穿我,更讨厌他管教我。
他沉默地跟着我,我故意问:“难道你不生气?那是你爸爸,不管你只管新的孩子,你知道吗?他们不管多忙都要轮流接送孩子,明明有保姆也要亲自陪孩子上辅导班,每天督促他们弹琴,经常亲自做盒饭。”
他停下脚步,我们像一块石头瞅着另一块石头。
我说不下去,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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