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我们究竟做了什么。只有不安和怀疑沿着神经线在身体里蔓延,时而一个抽搐。
我打了个冷战。
我又希望他赶紧回来,随便说点什么。
可能就像他说的,我心眼多,疑心重,没法像他那么简单明了只抓重点。
手机上跳出妈妈的消息,她叫我早点回家吃饭。
我往上划,上次我们说话还是考完试她给我发红包。再往上还是红包。零用钱、奖励、教辅费、交通费,这就是我们的交流。
心脏还是被那刻意亲热的话触动了一下。
她发来一张照片,长桌上已经摆了半桌各色炒菜,还有海鲜。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东西?”
我斟酌着、一字一字的、小心翼翼地挑选措辞,我希望我也能用最平常的口吻回复她,就像她做的那样。
“家里的阿姨有事辞职回老家,我们送送,她父亲生病了,需要她回去照顾。”
她很快发来回复,我能想象他穿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抽出手指敲屏幕的样子。
她应了那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幼儿园,在学前班,在小学一年级,人人羡慕我有这样一个漂亮能干的妈妈。
我突然又打了个冷战。
我家雇了两个保姆、一个司机,两位阿姨一位本地人,按钟点帮佣;一位外地人,住家。这位外地的阿姨和我关系不错,经常给我打掩护,也告诉我家里的大事小情,现在她有事要辞职。
“没有住家阿姨不行吧?”我飞速回复。
“已经联系中介了,他们会推荐合适的。这几天我亲自给你们做饭。”
我太久没和她聊天,斟酌不出更多轻松又家常的母子对话,只好像班级群里很多人做的那样,回了个表情。
我看着屏幕终于按下去。更大的不安就像窗子外的黑色,浓得密不透风,就连几点灯火也居心叵测。
至少比过去强多了。
我用他的话安慰自己,终于拎起书包。
第16章 16
===================
16
回家路上我在手机上问了保姆几句,父亲得什么病,以后回不回来,明天的车票几点。她的回答合情合理。
我看不出什么疑点。她是个活络的离婚女人,刚刚五十,儿子在家乡混日子,她出来打工赚钱寄回家。
我心里突然难过,我的妈妈不溺爱我,不爱我,但我独立、优秀;保姆给了儿子太多的爱和宠,把他养成啃老族。
我把今早收到的钱全都转给她,只说:“给爷爷多买点好吃的。”
她连连拒绝,虽然平日经常收我几十几百的红包,现在这个大数额无论如何不肯收。
我没法勉强。又包了个小的,她收了。
回到家倒也和平,保姆性子快乐,平日说起不争气的儿子也不会诉苦,现在更不会凄风惨雨,那对双胞胎对她有感情,给她表演钢琴和舞蹈,依依不舍,男女主人说了好些感谢,妈妈用眼神示意我说几句,我也郑重地敬了酒。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合情合理。
我为什么如此不安?是突来的亲情和家庭温度带来的落差,让我没法习惯?
我宁愿是这样。
只要我从此附和他们营造的环境,我也可以偶尔露出一个傻笑,偶尔说些老掉牙的废话,偶尔做事不过脑子只凭性子。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