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真不耐烦他的吞吞吐吐,自从他开始哭,开始放弃暴力,就开始这种一波三折的说话法,一句话折着折着就没了。但我要把我的话说完,于是我说:“虽然……之前有那样的事,但你真的不用让着我。这不公平。”
“这和公平无关。”他说。
“人和人的交往需要公平。”
“人与人的关系不是绝对公平的。我想这么做,你愿意接受,”他认真道,“这才是感情——友情。”
“谁和你是朋友。”
“对对对,好像我很想和你做朋友似的。”
我看着他那随意清淡的笑容,那笑淡得像玫瑰要褪去的第一层花瓣,颜色孩子,边缘却卷得干涩。
“她打你了?”我问。
他愣了,我也愣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出这句话,今天的他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就连帮我做值日的动作也是灵便的。
但当他那样笑了,我知道他又挨打了。
我知道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没说话,身子晃了晃,后背贴到那面墙上。
我的感觉没错。
“因为没去家长会?她到底为什么没去?”我问。
“我没骗你。”
“我没说你骗我。”
“我也不知道。我猜有什么原因,她没去,却越想越生气,忍不住问我家长会怎么样,班里怎么样,你怎么样。你知道我在我妈面前不像在同学面前那么机灵,这些年我早就……跟她没什么话可说了,发现她语气不对我就沉默,她就越生气,有时候她原本不想打我,反而因为我的态度动手。”
我看着他雪白脸上的失落与急切,他不对我说谎,也不想怪他妈妈,于是他所有颜色一瓣一瓣卷着褪着,直到那波光潋滟变成一潭死水,白成未写名字的讣告纸。
我抬起一只胳膊,我的手指握住他的肩膀,让他的身子离开那面墙,让他的重心向着我。
即使他散成一地灰,我也接得住他。
我将他接在自己怀里。
“你……”他的身子和声音僵硬了。
“别靠着它。”我说。
我知道靠着那面墙的滋味。所以,别靠着它。
“可、可是……我……你……”他慌张又不敢乱动,身体发抖,呼吸凌乱,我低下头,他的脸比以往更红。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出格,连忙放开他。
“抱歉,我……”我不知该怎么解释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
他在发呆,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半天才抬起头,突然笑了。然后,他也抬起手,那只手接近我的肩膀,停住,终于按了下去。
他拍了我一下。
“看来,可以教篮球动作了,今天就去吧。”他收回手,脸还有点红,神情是佯装的轻松。
“刚才我……”我还想试着解释一下。
“对不起。”他说,他没看我,看的是那面墙。
“对不起,但是,有你真好。”他回过头,“我没事了。”
我想我只是想安慰他,而他接受了这种安慰。虽然我什么也没做,他也不会没事。
但他的笑容从光的影子里转到光里。他似乎不想说方才的事,故作轻松地问:“你说,她们到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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