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序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开口道:“但这次还有个特殊原因,我当时属于‘失语’状态。”
季盏明轻轻蹙了一下眉:“失语?”
林云序解释道:“不是医学上病理性的失语症,没有那么严重。”
“算是大多数同传有的职业病吧,症状浅一些,大概就只是会议下来后不太想说话。”
“但如果是信息过载,生理心理过度疲劳,脑子就会自动屏蔽外界,整个人的反应很迟钝,会有短暂的语言功能抑制或紊乱状态。”
“今天在纽约的机场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季盏明静静地看着他:“很频繁?”
林云序笑了下:“第一次。”
之前大多数会议结束后没有什么感受,偶有不想说话。
但这次却是首次严重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功能坏掉了。
季盏明安静了下来。
林云序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喝多了,他选的这瓶酒度数不低,一整瓶喝下来,虽然不至于让他彻底醉掉,但整个人都迟钝了些。
空气安静了会儿,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季盏明的意思。
他撑着脑袋轻轻晃了晃身子,扶着水晶岛台坐了起来。
“没关系,在飞机上睡了好久,休息好后就没问题了,现在聊天不影响。”
季盏明点点头,这才继续道:“所以这次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林云序仰头朝他笑了下,酒意升腾中语速很慢,又带着些无奈:
“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我在这场会议中体验得淋漓尽致。”
“这是一场规模不小的医学会议,一般高级会议不会让所有同传工作者吃同一种来源的食物,万一全吃坏了,影响会议进程。”
说到这里,林云序拍了一下掌心,两手缓缓一摊:“所以,懂了吧?”
季盏明:“……”
看着林云序现在的模样,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喝多了。
话多了,肢体语言也更丰富了。
他拿起酒杯偏头轻轻抿了一口酒,遮住了唇边的笑意。
林云序现在想想都觉得荒谬:“我很少在会议前吃东西,以免影响脑子的活跃,倒是躲过了一劫。”
“因为我们得多线程处理工作,听演讲者说话、大脑思考、嘴上同步翻译,有时候眼还得看着资料或ppt,手上调设备,所以脑子的负担很重,一般每20分钟左右会和搭档轮换一次。”
“但全部都被‘毒’倒了,最后只有一位同样没有用餐的备用译员和我进了同传箱。”
“他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和难度的会议,接连出了几次错后心态彻底崩了,在里面直接哭了出来。”
说到这里林云序安静了下来,撑着下巴的手掌轻轻前移,半捂住了脸。
一片寂静沉默中,季盏明只听到了命好苦的声音。
在一边迅速给人关麦防止哭腔溢出,一边无缝接过对方的翻译内容时,林云序也觉得自己命好苦。
“工作人员连忙冲进来把他拉走了,会议还剩2小时8分钟。”林云序点了一下头,像是认命,“我一个人。”
季盏明看着他,或许是性子的原因,就算这些事情荒谬、离谱、影响了他,青年都不会表现出任何激烈的负面情绪。
说话时仍旧平和温雅,不低沉、也不颓丧。
本应是听起来像是抱怨的话语,他的状态却更像是在调侃。
季盏明给予他肯定:“你很厉害,辛苦了。”
林云序笑了出来,轻轻拍了下自己肩,同样肯定:“我辛苦了。”
季盏明没忍住又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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