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挤出一个有些心不在焉的笑。
裴安念眨了眨眼:“你不高兴吗?”
裴隐望着孩子澄澈的眼睛,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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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夜,书房的灯始终亮着。
桌上摊着一双蓝色手套,是从垩星那小屋里带回的。
埃尔谟自己也说不清当时为何要带走它们,只是看见的瞬间,就涌起一股本能的冲动,脑海里一直寻思着,要怎么改,才能让那个长着八只触手的小家伙戴上。
想来想去,或许可以把手套拆开,接成长筒,大概就能裹住那圆滚滚的身体。当围巾也行,当件小毛衣也行。
他并不擅长针线,却还是一针一线地学着勾缝,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完工。
将成品叠好后,他起身走向主控台。
时间还早,裴隐和裴安念应该还没醒,他想再确认一遍航线。
屏幕亮起的刹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疯了似的冲向逃生舱入口。
那个本应与跃迁舱接驳的接口,空了。
跃迁舱不见了。
剧烈的眩晕狠狠攫住他,他的胃部翻搅着,几乎要呕出来。
跑了。
裴隐又跑了。
就在昨夜,在他还一针一线为那孩子改织手套的时候,裴隐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
埃尔谟冲回主控台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疾速敲击。
如果只是走远了,但没切断链接,他也能锁定对方的坐标。
可他什么都搜不到。
那艘跃迁舱,仿佛从未存在过。
“骗我……”埃尔谟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又骗我……”
自从停用精神力强化头盔后,他的状态已经稳定许多,很少再陷入这样意识混沌的时刻。
可此刻,所有理智开始崩解,那种熟悉的、久违的撕裂感卷土重来。
“废物……!”
抓回来。
这次一定要抓回来。
不能再心软。
然后,埃尔谟想到了什么。
收容站。
对……
只要赶在裴隐之前抵达收容站,就能把他拦下来。
他踉跄着冲回书房,翻箱倒柜,找到一台通讯器。
不是日常用的那台,而是一台来源隐秘、无从追溯的私密终端。
指尖抖得厉害,好不容易点开界面,却连一条完整的信息都打不出来。
通讯器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埃尔谟蹲下身去捡,视野却一片模糊。颅骨深处像被无数细针反复刺穿,他蜷进墙角,双手死死抵住额角,剧痛却丝毫不减。
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拳砸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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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裴隐辗转反侧了许久。
首都星,那座宫殿,维尔家族的过往……无数画面在脑中翻搅。
最终,他还是联络了收容站,说明这次无法亲自到场,但可以提供远程指导。
虽然没法陪埃尔谟回宫,但至少……要看着他平安抵达首都星。
既然要去首都星,他便不能再驾驶着那艘偷来的跃迁舱招摇过市,于是将舱体重新收纳成戒指,戴回指间。
决定是半夜作出的,想着埃尔谟应该还在休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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