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隐动作稍微一顿,放下麦片盒,终于直起身,真正看向埃尔谟。
“小殿下真是明察秋毫,连牛奶麦片这么精密的配方,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你……”埃尔谟被那话里透出的冷刺呛住,一时语塞。
裴隐将麦片倒入渐融的奶粉中:“接下来我将进行搅拌这道工序。小殿下还有什么指示吗?”
埃尔谟:“……”
他此刻才真切地意识到,那个曾经对谁都眉眼温软、话音带笑的裴隐,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每句话都藏着锋刃,扎得他无所遁形。
“他现在……怎么样?”
“谁?”
埃尔谟喉结滚了滚:“你的……孩子。”
裴隐停下动作,平静地看向他。
“我的孩子是有名字的,小殿下,”语调不疾不徐,“如果您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不必费气摆出关心的样子了,您说呢?”
“……我知道,”埃尔谟急忙接话,然后,终于第一次把那个名字说出口,“念念……他还好吗?”
“不太好。”裴隐答得很快。
埃尔谟心口一缩,愧疚感涌上来:“……怎么不好?”
“他饿了,”裴隐淡淡道,“在等着吃东西。”
“……”
埃尔谟的视线落在裴隐手中尚未完成的那碗麦片上。
至于是谁耽误了裴安念用餐……答案不言自明。
“抱歉,”他声音有些涩,犹豫片刻又问,“他……有没有生我的气?”
裴隐抬眼看他:“小殿下句句属实,有什么好气的?”
埃尔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您说过很多次,您没有义务对他好,”裴隐脸上仍挂着那点礼貌的笑意,“我这么对不起您,怎么还敢指望您善待我的孩子?”
埃尔谟:“……”
很奇怪,裴隐说的每一句,几乎都出自他本人之口。
可此刻原封不动地掷回来,却一下下扎进胸腔,闷痛难当。
裴隐转身将瓷碗放进加热器,情急之中,埃尔谟终于问出了那个在舌尖辗转多时、始终不敢出口的问题:“那你……要走了吗?”
裴隐没有回头,声音平平地反问:“我能走吗?”
埃尔谟盯着他清瘦的背影:“跃迁舱在你手里,你当然随时可以走。”
裴隐像是被这句话逗笑,极轻地呵了一声。可当他转过身来,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您都说了,随时都可能杀了我的孩子,我还敢随便走吗?”
埃尔谟:“……”
当初他只想着不择手段,用尽所能想到的最极端的方式,逼裴隐留下。在他眼里,唯有威胁,才能将这个人拴在身边。他没有别的选择。
可如今,当裴隐真因他那番狠毒的警告而不得不留下时,埃尔谟却感觉不到半分如愿的快意。
只剩下一股更深切的迷惘。
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叮”的一声,加热结束。
裴隐取出那碗热气氤氲的麦片,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立在操作台前,握着勺子慢慢搅动,让温度降下来。
埃尔谟盯着他的侧脸,胸口涌上一阵无力感。
他好像……真的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威逼也好,利诱也罢,甚至不惜掐住对方的命脉,可到头来被反复凌迟的,似乎始终只有他自己。
“你……”埃尔谟的声音发哑,最后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崩塌,“你别走。”
裴隐抬起头。
似乎也察觉到这句话的语气与先前不同,他的表情稍微软化了些,没说话,只是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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