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荣和话不多、沉默寡言,但为人温柔老实,回家的时候给余贺宜带各式各样的礼物。余贺宜还小的时候经常趴在他的肩头睡觉,也把他的肩头当飞机,后来余荣和的腰弯了、矮了,余贺宜长大了,和他有了距离感,憋半天只会说:“爸。”
但余荣和还是开心,眼神慈爱地看他:“小宜又长高了。”
余贺宜手掌顿了顿,眼前一片黑,他终于明白姜欢熳这段时间的欲言又止。他低下头,抱住了姜欢熳,很想说一些好话安慰姜欢熳,声音却干哑,尝试过只能喊:“妈妈…”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陌生的疼痛几乎把他的身体内所有的骨头抽空。
姜欢熳和他商量:“小宜,我想带你爸爸回江城。”
余荣和的手术并不便宜,后续还有康复训练、各种治疗费用。他们在江城有家,而在海城只有一个小小的蜗居地,用钱堆起来,没了钱就崩塌,什么都没有。
“你…”姜欢熳唇色发白,“你和小年一起长大,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小宜对不起…妈妈也不想这样,妈妈不想失去你爸爸…”
姜欢熳声音断断续续地和他解释,回到江城医药费、生活成本都会低一点。
余贺宜打断了她:“妈妈,我跟你们回去。”
他抱住姜欢熳,轻轻拍着她的背:“妈妈不要哭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暑假刚刚开始,余贺宜就收拾东西准备回江城。他们在海城生活太久,断舍离都断了几十个纸箱。程应年和程亚真也上楼帮忙。
家里的东西一点点被掏空,变得空荡荡的,在室内讲两句话都有回音。
姜欢熳和程亚真有话说,余贺宜跟着程应年回了房间。
余贺宜没拿走陪他们睡了十几年的玩偶。那只玩偶熊十几年间被洗过、缝补过,已经变得干瘪,棉花芯塌进去,像一张有鼻有脸的饼。
“让它陪你睡觉吧哥哥。”
余贺宜勉强维持着表情,在书桌前被抱在怀里时,他有些可惜地说:“还以为可以待到高考结束呢。”
他迷恋地摸着书桌,小时候打的矮书桌已经被丢掉,后来姜欢熳和程亚真又给他打了一张,两张书桌同样的高度,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从小到大,它们紧密结合,久得余贺宜有时候都会忘记这是两张书桌。
余贺宜趴在他怀里安静地掉着眼泪,紧紧地抱着程应年时,银质的项链陷进他的身体里,刺得他心脏疼。
程应年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提到面前,看着他的眼泪几秒,捧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
“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哭什么?”
余贺宜握住他的手腕,还是难过:“哥哥,你会想我吗?”
程应年答得很快:“嗯。”
“余贺宜,别哭了。”
余贺宜抵着他的额头,他们从来没有分开那么久过。他怕的不是距离,江城距离海城只有几百公里,想见面是一张票的事情。他怕的是时间,他们曾经拥有最多的是时间,到现在最缺的却也是时间。
余贺宜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编得歪歪扭扭的红绳,它松松垮垮的,他还没有来得及做收紧扣。
“对不起,说好了给你做的,只做了那么丑的。”余贺宜将它戴到程应年的手腕上,“哥哥,一定要一直戴着,好不好?”
他用熟悉的撒娇的语气请求:“不要摘下来。”
程应年盯着他,将红绳的一端紧紧拽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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