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G众人再回来,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基地灯火通明,工作人员说舒佑容带着周复和汤天阳去了健身房,听说还在打沙袋,牧随川采访完直接回了三楼卧室,不知道睡没睡。
江惹被助理送回房间,手机也要了回来,尽管他再三保证,可助理仍旧不放心,临走时多加了好几句叮嘱。
夜已深。
A区大楼前,探照灯由明转暗。
晚风在春末格外忙碌,鸣虫窃窃、劲草沙沙,万物蛰伏于此间,摇醒一谢斑驳树影。
江惹几乎在助理转身的一瞬间,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无数条未读消息躺在对话框里,战队群、选手群、卓渺、发小……
就连平日里忙到来不及见上一面的姐姐,都发来了“照顾好自己”。
少年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卧室,眉眼间难掩疲惫。
他没开灯,月光轻拂着他的脸颊,试图让轮廓变柔和,可他在房门紧闭后忽地卸下了伪装。
江惹像往常一样,平静地换好睡衣,平静地洗脸,平静地挤牙膏,甚至在发现误把洗面奶当成牙膏后,又平静地扔掉牙刷,去储物箱找出了新的。
他拿着新牙刷仔细冲了几遍,放在牙杯上,可上天就是要跟他开玩笑,新牙刷不给面儿地掉进了盥洗池。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负面情绪席卷了少年每一寸神经,强撑着的意志轰然崩塌。
江惹失去力气了。
他贴着门边滑坐在地,一遍遍质问自己为什么不争气,为什么不够努力,为什么总是要逞强,为什么总贪心。
其实赛前陈教练有找他单独谈过,因为他刚从副狙转主狙,相当于让一个辅助突然转去当核心,职业思维和肌肉记忆一时半会儿改不掉很正常。
赛训总监也明确跟他提过,DMG通常会给新人三个月的“容忍期”。但碍于OCL开赛时间紧迫,真正留给他的也就只有OGI而已,毕竟是个友谊赛。
从理性角度思考,江惹知道,这是个必败的死局。即便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他这阵子没日没夜地练,尽力融入这个大家庭,可收效甚微。
而DMG本身呢?
重组队伍,磨合两周,队友们还没彼此熟悉。这点在战术层面尤为明显。真正加入一个职业战队,接触到行业顶尖的赛训流程,那庞杂繁复的工作量和青训体系完全不在一个层级。而粉丝视角、同行视角接触到的战术,与真正参与并实践的第一视角又完全不同。
十几天过去,江惹已经学得很快了,连赛训团队都认为达到了初步预期,是他自己觉得还不够。而事实证明,人就是不应该骄傲自满。
他担心战术记忆不牢固,没多少自信。牧随川看出了问题,选择赛前开导,但对于一个刚登上职业赛场的新人而言,面对去年世界亚军的压力,不是仅靠三言两语就能彻底缓解的……
更何况、更何况——
他还有个不敢深入去想的猜测。
他有问题。
连日来身体给出的讯号让他不得不去怀疑——难道真的变成那样了吗?
……
手机提示音响起,微博还在推送热门消息,少年视线有些模糊,误触点了进去。
是个视频,一阵熟悉的背景音乐结束,他才意识到是今晚的赛后采访。
采访全程英文交流,牧随川自己充当的翻译。江惹麻木地听了五分钟,直到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他身体一颤。
主持人说:“非常遗憾,DMG这场比赛没能顺利拿下。记得在第三回合,你们选择强起,Welle选手五狙全空,可以说间接影响到了当时的胜负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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