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他带着近乎投降般的无奈,声音陡然哑得厉害,“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行不行?”
良久,江惹才道:“牧随川,我觉得……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冷静。”
……
门锁轻轻合拢的声音传来后,江惹站了很久才走进浴室。
他打开花洒,没有调温度,闭上眼,仰起头,任由水流淋了满身——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真正冷静。
“我必须要告诉你,喏喏,宝贝……我愿意,但我不会这么做,因为我不会轻易让事情发展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你明白吗,‘我愿意’和‘我这么做了’,是两码事。”
水流声盖过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也盖过了江惹心里最初的那阵冲动。牧随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异常清晰地重现,他忽然抬手,掌心死死捂住了嘴唇,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面对那个堪称无解的疑问,如果只答“我愿意”,会让江惹感到成倍的压力,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爱情要建立在牺牲之上。
如果只答“不愿意”,那无疑会让江惹感到不安,因为没有人想在热恋期被另一半放弃,哪怕知道放弃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牧随川,他没有只说我愿意,也没有只说不愿意,更没有选择闭口不谈,或是驳斥唐礼这个问题根本站不住脚——他是真的,很傻的,把这个难题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想过了一遍。
他可能还会想各种各样的,合理的不合理的假设。比如放弃意味着什么?拿不到冠军?暂时休息?还是解约?他会不会从联赛备案里除名?日后ID只出现在解说台上和集锦里?
又或许——真的放弃之后,DMG该怎么补强?战术体系要推翻多少?下个赛季还能找到同等水平且即来即用的指挥吗?
可是陈山和周复怎么办?陈山会骂他吧,骂得他想逃跑,骂得特别难听,周复会哭吧,拦着他不让他走,眼泪鼻涕抹他一身。
然后呢?舆论会怎么发酵?Meer为爱退役?标题多半会这样写。是唏嘘祝福多,还是嘲讽质疑多?他们会如何谈论江惹?压力百分百会转移过去。
光是想到这里,就心痛地难以呼吸了。
但他还不能停,因为他相信比起二选一,一定、一定还有第三种解法。
……
江惹顺着冰冷的瓷砖墙滑坐下去,眼泪都流尽。
原来被一个人如此慎重地、毫无保留地、完整地爱着,是这种感觉。
在他回基地之前,陈山曾经跟他通过电话,那是一次彻夜未眠的长谈。
对方说“今年是Meer离OGC冠军最近的一次”,因为“人的心气是一点一点磨没的,如果哪天你发现牧随川不再强求了,那可能不是他自暴自弃,而是他想通了”。
“但这不一定是坏事。”
他当时感到费解,“为什么?”
如果一个人心气被磨没,棱角被磨平,那这个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你知道SWing的双狙是怎么来的吗?”
江惹诚实地摇头。世人只知SWing的双狙好,双狙强,但不知道是以何种契机诞生的。
陈山说:“19年洲际赛,Janus转指挥,Meer的狙在十六强赛一箭双雕一战成名。八强赛,SWing被对手当场质疑而暂停。半决赛开赛前被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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