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能勉强适应,可越往上,雪层越厚,坡度也越来越陡,她就开始变得吃力了。
就在一次踩踏落点时,她脚下一滑,身体晃了一下,却很快稳住,没有出声。
左边脚踝落地的那一下,感觉并不对劲。
不是那种立刻疼到站不住的伤,却是一种更危险的钝痛——像是有什么在里面错了位,随着每一步下踩,疼意一点点往骨缝里钻。
雪地松软,她的脚却开始发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靴子踏进雪里的足迹,一步又一步。
幸好没有人发现异常,也没有人问。
风声很大,沈砚舟专心赶路的高大的背影没有回头。
林知夏没有停下,只是调整了一下脚步的受力角度,继续往前走。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
这不是个人行程,而是团队任务,她不能拖慢沈砚舟的进度,更不能让这组因为她,而被判失败。
痛感却还是在行走中,被一点点放大了。
虽然不是那种剧烈到无法忍受的疼,但是持续的、钝钝的、钻进骨头缝里的,每一步都在提醒你“这里不对”的疼。
她咬着牙,把呼吸压得很稳,握紧登山杖,继续往前走,额角却慢慢渗出了一层薄汗。
其实林知夏一直很清楚一件事情,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不是那种,天生聪明的人。
不是一看就会,不是随便听一遍就能举一反三,也不是老师口中那种一点就通的学生。
她在那个师资普通、节奏松散的小县城里,之所以能把自己成绩一点点往前推,从来靠的都不是天赋,而是加倍付出的努力和时间。
是别人放学回家,她留下来啃完一整章书,是别人周末出去玩,她在昏黄的台灯下,把错题一遍遍抄写、重算。
她走得很慢,慢到很多人都以为她不过是运气好,碰巧熬出来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无数个夜里,她有多少次困得眼睛发酸,却还是翻过下一页的书。
有多少次明明记不住,却强迫自己再来一遍;又有多少次,是靠着“今天不行,明天再试”的耐力,一点点往前挪。
她记得很清楚,高中那几年,她的书桌永远比别人乱。
不是不收拾,而是她的东西太多了——成摞的旧练习册、被翻到卷边的教材、写满批注的错题本,一本一本压在桌面上。
她的错题本,不像别人的那样清爽。
别人是抄一遍正确答案,她是连题干、错误思路、为什么会错、如果换一种问法会不会再错,全都密密麻麻地写下来。
一道题,她可能要写满半页纸,有时候,一整晚,她只解决三道题,可她从来不跳过。
还有一年冬天,家里年久失修的暖气坏了。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她穿着军大衣外套和两件毛衣,手指被冻得发僵,连握着的笔都在抖个不停,纸面上也被她呼出的白气打湿了一小片。
可她还是把那一页函数题,都算完了,算到最后,虽然字迹歪歪扭扭,却一个步骤都没省。
而最后,她考上的那所大学——是一本,虽然不是双一流,也谈不上耀眼。
但那已经是她在资源最少、信息最闭塞、起点最低的小地方里,几乎没有任何“指路人”的情况下,一步一步啃出来的最佳结果了。
不是靠冲刺,是靠耐力。
所以她坚信,现在也是一样。
尽管雪线在前,风声很大,脚踝的疼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的神经。
但她也同样清楚一件事——只要不是当场倒下,她就一定能走到终点。
慢一点没关系,疼一点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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