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站着,像突然被抽走了某个支点,世界一下子变得空。
护士来叫她:“林小姐,顾女士的遗物需要您签字领取。”
林知夏点头。她签字的时候,笔尖发抖,字却很工整。
——她不允许自己乱,因为顾行知最讨厌乱。
三天后,顾行知的私人律师联系了她,地点就定在她生前的办公室。
沈氏大楼外的天空依旧阴沉,玻璃幕墙映出林知夏的影子——黑色大衣,头发一丝不乱。
她推开那间办公室门时,尘埃在光里浮着。办公桌上还放着顾行知惯用的钢笔、文件夹,书架上是她标满便签的管理书。
一切都像她只是出差了,而不是永远离开了。
林知夏站在门口,指尖微微发麻。
律师先开口:“林小姐,节哀。”
他身侧还坐着两个人,公证处工作人员,桌上放着一个密封文件袋。
林知夏坐了下来,背脊挺直。
她没有问“为什么找她”,因为她知道,顾行知做任何事情都有理由。
律师拆开文件袋,取出遗嘱,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划过空气。
“顾行知女士于xx日……立下遗嘱如下。”
“其名下所有不动产、动产、基金、股权、现金资产及相关收益权——”
律师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林知夏:“全部由林知夏女士继承。”
空气静了一秒,林知夏猛地抬头,彻底怔住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顾行知会把她奋斗了一生的资产,全部赠予给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无亲无故的她。
她更不知道,在病床上的顾行知,是什么时候立下的这份遗嘱,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公证处人员低头记录。
律师却继续念了下去,语气正式:
【“遗嘱附言:我此生最满意的选择,是把命运从别人手里夺回来,我希望林知夏也能如此。
这笔遗产不是馈赠,是底气。
从此以后,她不必向任何人低头。
也不必为了生存,交换自由。
——顾行知。”】
林知夏的指尖猛地一颤,她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可她依旧忍住了眼泪。
只是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把顾行知提到的那句“底气”吞进胸腔里。
律师合上遗嘱,语气缓了些:“林小姐,顾总对您的要求只有一个。她不设灵堂、不通知家属,只希望您能亲手把她的骨灰撒进大海里。”
“请问您愿意吗?”
林知夏怔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掠过的不是“骨灰”两个字本身,而是顾行知这个人——
她说话永远简洁,走路永远带风,做决定永远不留余地。她身上从来没有“依附”这两个字,连悲伤都不肯借谁的肩。
不设灵堂、不通知家属。她把自己从别人的叙事里抽走,连最后的告别都不要被任何人定义——
不要哭丧、不要追悼、不要被谁拿着她的死亡去讲一段“可惜”。
她要的只是一个动作:把她送回更辽阔的地方。
林知夏指尖收紧,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请求,是顾行知对她最后一次的“教导”
——别留在任何人的掌控里。
顾行知喜欢自由。不仅仅是说出“想要自由”的那种喜欢,而是真的把自由当成骨头、当成血肉、当成她活过的一切证据。
她可以加班到深夜,能扛住无数次压力与攻击,但她从不允许自己被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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