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是最短的咒语,附着亲昵的魔力,会在悄然中拉近心理上的距离。
更何况,那道声音是轻软的,带着些不确信的疑惑,仿佛小动物在用叫声吸引饲主的注意,充满了依恋。
给人一种“她很需要我”的错觉。
不过,一旦真正视线相触,这种错觉便会立刻烟消云散——因为那对眼睛的主人,目光里只有公事公办的清醒和催促。
甚至还有点凶。
像是在嫌弃他怎么聊着聊着还能走神,工作态度一点都不端正,给她拖后腿了。
陆吾却不觉得被冒犯。
回过神来,他将右手覆在季池予的后颈上,像是捏住了闹腾小猫的命运后颈脖,动作很熟稔地将人按回去,而后抬眼去看自己的姑姑。
“还多亏了马尔兹的牵线搭桥。作为感谢,我可是送了他一份大礼呢……姑姑你应该也已经有所耳闻了才对。”
“不然,你怎么最近这几天都不回老宅住了?你不是最喜欢赖在那里,生怕我把你赶出去么。”
陆吾笑了笑,近乎温柔地低语反问。
“姑姑,你在怕什么?反正我又不会真的杀了你。你也知道,你可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总归会对你格外宽容点的,不是吗?”
即便有面具帮忙遮掩,也难以盖过陆岚之僵硬的表情。
季池予觉得,如果这是一场围猎的话,那么,陆吾已经露出獠牙,咬住了他姑姑的喉管。
可就在他杀机毕露的节骨眼上,却有不速之客撞了过来。
“执政官大人!”
“没想到您也会拨冗出席。”
“听说您前段时间……”
或许是陆吾主动摘下了面具的缘故,不知何时起,宾客们如同受到火光吸引的飞蛾,纷纷向这边涌来,将陆吾簇拥。
人潮涌动间,不但隔开了陆吾和陆岚之,也将季池予冲散。
季池予不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刚才,是陆吾主动松开她的。
等季池予重新站定,再抬眼时,驻足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一人。
是陆岚之。
“他看起来很完美,对不对?”她忽然开口。
几秒钟之前的狼狈痕迹,已经被妥帖地收敛起来,陆岚之顺着季池予的目光,也看向了被众星捧月的陆吾,语气却听起来有些古怪。
“年轻、英俊、富有、而且大权在握……但在自然界,越是美丽鲜艳、能够蛊惑人心的东西,往往毒性越是强烈。”
“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他们既能温柔体贴,把人捧到天上去,也可以在转瞬间翻脸无情,将人扔进泥里。你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你刚才也听到了吧?陆吾他就是这样没心没肺、没血没泪的东西。他连我这个姑姑都想杀!”
如果不是受限于角色扮演,季池予高低得为对方鼓个掌。
说得多好、多精准啊!好听爱听!不愧是亲姑姑!就是敢说人民群众不敢说出口的大实话!
她忍不住用鼓励的眼神看过去,想再多听几块钱的,过过瘾。
陆岚之却将这一眼,错认成了动摇。
她上前一步,握住了季池予的手,快速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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