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否则上天又怎会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呢?
失神间,她听见朱怀柔发出的声轻笑。
“佑苍生,佑百姓——”她念了念,目光倏然冷冽了几分:“可若是连自己的子女都护不了,那本宫为何还要来这佛前求庇护?”
林姝妤心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永定十一年冬,在她自刎于东宫的两年前,朱皇后幼子苏浔璋因寒症病逝,自那以后朱皇后的身子每况愈下,像是被寒重的霜雪夺去了魂魄。
然而宁远公主那时早已被送去西蛮和亲,已有三年未归过朝。
朱怀柔那时一人在孤冷寂寥的未央宫,该是作何想法?
神佛没有庇佑她。
“近一年,阿璋的饮食我都是派人日日盯梢的,可还是防不胜防,隔几月他便要出些小病小痛。”朱怀柔此刻面色已恢复平静,声音却是冰冷:“他们不过欺本宫无根无势,而小皇子年幼,中宫之位若安置一个易于把控的傀儡,在朝政上他们便可更如鱼得水。”
林姝妤暗自讶然,她前世与这位皇后并不熟,但此刻看来,她对当前局势洞若观火,对她自身的处境,也很清楚。
陛下苏庄文已过知天命的年纪,如若有哪天他忽然薨逝,朱皇后最后的依仗也会失去,那时,她、朱浔璋、宁远,便会成为任人宰割的案上鱼肉。
“所以——你的目的又是什么?”朱怀柔忽然转脸过来,昔日和善的脸此刻像是覆了层冷霜。
林姝妤目光炯然地迎上她,道:“娘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臣女的夫君,和您的处境,是相似的。”
。
刘胤之扯了半天闲篇,却没有一句话是顾如栩爱听的。
如若说赵宏运是围在宁王身侧的苍蝇,那这刘胤之,便是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虎。
“顾将军很有本事,前两年林姑娘和你的关系不说水火不容,但也是极为不睦,如今她却好像对将军格外看重,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顾如栩蹙着眉头冷声道:“刘令使竟这样爱管旁人的家事?莫非今日跟着我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个?”
刘胤之面色微微一滞,他今日来,苏池是不知道的。
光礼寺的香客多,来此处上香的皇亲贵族也是不少,他来这一遭,竟被顾如栩一眼拆穿是刻意。
“顾将军,旁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么,你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最是知道这一路走来的不易——”刘胤之侧目看了眼光礼寺的牌匾,随即目光定定地看向他,“我只提醒你一句,莫要以身试法,逆着风行。”
“淮水郡的事盯着的人太多,一旦掺和进去,便是深陷泥沼,再抽身不得。”
顾如栩睨着神色认真的刘胤之,突然轻轻嗤了声:“你这两面圆融做人,最终能真讨得着好么?”
“刘野。”
刘胤之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唰白,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露出几分恐惧,“你——你莫要提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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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怀柔上完香,便在长华的搀扶下走出佛堂,出门前,她别有深意地凝了林姝妤一眼:“本宫这边会找机会同陛下提允出征前征兵一事,却也无法保障后事。”
“多谢娘娘,臣女与夫君会倾尽全力。”林姝妤心底清楚,朱怀柔愿意帮他们,不过也是在赌,赌她与顾如栩能有与宁王
党有抗衡之力,她去苏庄文耳边吹风,不过是能延缓顾如栩出征的时间点。
至少能让他不会在没钱没粮的情况下对上敌军,那样的打仗——太过艰难,一旦战败,宁远和亲也会是定局。
还在赌,他们能借着征兵之名,能暗搜出淮水郡宁王结党、粉饰太平的证据,将把柄捏牢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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