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我不在时,便让宁流跟着你一起。”顾如栩忽然道。
林姝妤微怔,却听他继续道:“今日发生的事,在查清楚之前,不便捅到大理寺去,否则只会以西蛮蓄意挑衅为由结案。”
林姝妤怎会听不懂他的意思,如今朝中宁王党定是日夜盼着顾如栩出征讨伐西境,却又不肯拨足了军饷,还不知背后有怎样的阴谋诡计。
如若此时,爆出来一桩西蛮刺杀世家贵女的案子,亦或是上升到谋害皇后的大案,陛下为了朝廷颜面,必会立刻下令让顾如栩出征。
等到那时,才真是穷得叮当响,饿着肚子上战场。
她盯着男人黑沉沉的眸子,心思微动,她前世是真的没有好好了解他。
除却有一副与莽夫大相径庭的皮囊,他的心思比许多文臣还要细腻,并不是那只知勇莽而不懂谋略的粗汉子。
“我会让阿芷帮忙和蓝伯父说说,暗查近几年西蛮人在汴京犯过的案子,虽说他们性格野蛮,但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因为一点色心就上来抢人。”林姝妤指尖轻轻点着桌案,脑海中却闪过前世的一幕幕,她仔细计较着利害关系。
内朝与边陲部族的关系,即使在苏池如愿当上太子后,也未能得到缓解,那时的他周身谋士环绕,却依旧为各部族关系难处头疼不已。
虽那时,已将宁远和安宁分别远嫁西境和北凉,但边境交界处,仍然战火不断,惹得民生动荡不宁。
朝与朝之间的邦交关系,不该在女子罗裙之下解决。
但——那究竟该如何根治呢?
林姝妤眼眸微闪,却因她这无心流转出来的念头而吃惊,她前世不理世事,这一世竟还开始考虑这些百官该心系头疼的事。
这感觉——有些微妙。
顾如栩望着眉眼间微微怔神,似在潜心思考的女子,握着杯盏的手指缓缓收拢。
她动时,鲜活如春日盛开的红桃,静时却如株含苞待放的海棠。但无论竭尽诗书辞赋以作比,都述不清她恰逢年时的妍丽芳华。
他突然想到方才她信誓旦旦道西蛮人必不能因一点色心便上来犯事抢人,男人粗粝的大掌略显不自在地在光滑细腻的瓷肌理上摩挲,一时间心猿意马。
这时,圆润动听的声线再度从正前方传来:“顾如栩,我想,今年朝中不是新晋了批进士么?这批皆是年轻才俊,可堪大用。”
男人听了这话,眉头下意识蹙起。
可堪大用,青年才俊?
那次在宫宴上,安宁郡主说的话仿佛响在耳畔。
顾如栩抓起面前杯盏抿了一口,眼神幽幽望着她:“阿妤可是要往府上引人?”
。
偌大的未央宫随着苏庄文与掌印太监的离开,又恢复了往日的静寂肃穆。
朱怀柔亲自将殿内安神香点上,又坐回长椅上,长华静静为其梳发,道:“娘娘,公主还小,您的苦心,她终有一日会明白的,只是奴婢不解,这样母女争执了一遭,陛下当真能听进去么——”
朱怀柔眼神空远,恍若无物,“你们不了解他。”她的声音里像是隔了很远的时空传来,飘若柳絮。
苏庄文虽待她极好,但帝王心始终如那海底针,她可以将他视作夫君,但更应视他为君,而她为臣…
臣当以君为先,恪守本分。
如若她遵循这样的相处原则,苏庄文尚会愈发记起他们之间的情分来,示以弥补。
今日她看似与宁远发生争执,实则是让苏庄文在心中权衡利弊。
江淮受灾,边境告急,且看陛下是否能真正有——揪出地方蛀虫、以儆效尤,还于清政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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