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妤身子向后撑了些许,一双眼作愠怒状睨着他。
“晚了。”她怒道。
声音里在顾如栩听来是打情骂俏。
他哦了一声,目光在那张被捂红的俏脸上盯了一会,最终落在嫣红的唇瓣上,喉头滚动了一下,“抱歉,阿妤,我下次会问。”
林姝妤对他的认错态度挺满意,只是这家伙身上的水要滴到榻上了,她手抵着他胸口,“这里可有地方沐浴?”不止是嫌弃他,也嫌弃自己。
顾如栩刚刚抬臂将额头上的水珠子抹去,下意识的动作是去抽腰间的挂袋,想要卸了身上的甲。
听她这话,男人手上动作一滞,认真凝着她:“我将热水给你弄来。”
林姝妤看着他转身离去,消失在一程风雪里,心上像是被热流填满。
环顾这个小房间,虽狭小,却能看出是特意布置过的,屁股下的被衾都是她在家时用的,足够温暖,甚至还提前来焚了香,备的木屐上缝了层厚厚的狐狸毛,是她起夜时可方便拖着穿。
尚在思量间,顾如栩已推门进来,左右间各担着桶热腾腾的水,握着缆绳的手臂青筋环起,再配上那身银光闪烁的甲胄,更是显得英气逼人。
林姝妤见他将水放下,给浴桶灌满水,又转身准备出去,不禁出声:“你做什么去?”
顾如栩脚步停下,看向她的目光意味深长:“阿妤,这个桶若是洗我们两个人,怕是有些挤。”
“不过,我也不会介意。”他看向着她,那点儿心思又直直往外钻。
这七日,可将他憋坏了。
每日偶尔上马车与她厮磨那一刻钟,都要靠吹上半多时辰的冷风才能静下来。
饶是这样,夜里他还得想着法子避着人解决。
今日总算是有一处地方歇脚,也能在夜里光明正大地与她挤一张床,这房间是他特意挑过的,隔层算是厚,有声儿外头听不见。
林姝妤闻言脸一臊,硬着头皮板起个小脸,“去你的,你自己寻地方洗去。”
她并不是没想过挤在同一处沐浴的事,只是眼下人家撂下桶都要跑开了,她又怎好刻意要求。
她才不是欲求不满的那个。
顾如栩见她那羞赧模样,喉结用力地滚了滚,终究忍住这一时的甜,先出了门去,他在外头守着。
这山谷里半夜最怕的不是匪,而是野物,虽已沿途布置了陷阱,但不能保证饿极了的野兽不会出来伤人。
靖南入夜比汴京城更早,黑了的天幕了无边际,半点星星见不着,与远处连绵的山岗合成了一张怪物的巨口,仿佛要将一切生灵给吞没。
顾如栩倚在门柱边,耳边时不时传来屋里头水声,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目光消融在远方无尽的黑暗里,决定还是在这守着她洗完。
不远处的一片山坳里,载满了霜雪的枯枝下,几道黑影闪过,留下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有飞鸟立在枯枝上抖落翅上的雪,发出扑簌的展翅声。
顾如栩望着远处山林里弹起的几只鸟,陷入了沉思。
林姝妤这一洗便是一个时辰,她在浴桶里舒服地闭了眼睛,直至水温降下来,才恋恋不舍从桶子里出来,换了身干净衣裳,她尝试喊了两声,“顾如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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