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兄来信说,淮水郡河患已解,只怕宁王那帮人不会擅自罢休。他以多出来的银子筹集了些粮饷,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待他处理完余下事,便赶回朝廷复命。"
林姝妤又道:“穆唐这个知州别想做安生了。”
顾如栩搂她愈发紧,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忽然他听到小小的抽气声,接着是林姝妤吐字清晰的陈述:"我知道你派人暗中保护阿兄,之
前在汴京城练兵,也是为了养一批精兵,护着我爹娘。"
“老是默默做这么多,却又不说,你是会吃亏的。”
林姝妤哈着气,装若很不经意,顾如栩在黑暗中将她用力搂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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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一视同仁地将汴京城照亮,可当月光轻掠过未央宫鳞次栉比的红瓦时,却显得这偌大宫殿冷清又寂寥。
朱怀柔将新泡的茶递给苏庄文:"陛下,听说淮水郡的灾患已解,也已重建灾民的住所,真是令人高兴的好消息。"
苏庄文笑着抿了口,却被热气呛起一阵咳嗽。
朱怀柔连忙将帕子递过去,为她轻轻擦拭唇角,却瞧见那绽开在素白绢布上的血色。
"陛下,您这是……"朱怀柔花容失色,"采月!快将太医请来!"
苏庄文抬手制住:"老毛病了,你只需将秦太医请来便是。"
朱怀柔擦了擦眼角,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与苏庄文相识于年少,她只是一小小知县的女儿,也从未想过能在一干家世显赫、雍容华茂的姑娘们里脱颖而出,最后还能够位列中宫,得他信赖至此。
帝王心深不可测,可他能将十分冷情中的一分带着真心,她便也此生知足了。
秦太医来后,照例给苏庄文开了药,然后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宫门悄悄合上,却与如清风袭来的如玉公子打了照面。
"宁王殿下。"
苏池看他一眼:"父王和母妃可在里面?"
"是。"秦太医依旧保持着那恭敬弯腰的姿态。
苏驰颔首,对着守宫门的小侍卫嘱咐道:\"烦请给父王和母妃通传一声,本王从淮水郡刚刚回来,有事想禀告父皇母妃。"
小侍卫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却见那面目威严、身着龙袍的男子沉声道:"如今夜已深了,有什么事让他明日去养心殿再说。"
苏池得到回馈,心里也并不觉意外,父皇待他从来是如此,不算太冷,也绝不热络,这便是帝王。
他缓缓转身,却瞧见远处蹦蹦跳跳而来的一道身影,恍若一匹欢快的小马驹,是苏浔璋,他身后的小公公喘着气,跑着也追不上他。
苏池冷眼瞧着那道黑暗中银如月光的小小身影,直到小家伙瞧见他,下意识收起脸上的笑意,走至他面前,恭敬地喊了声:"大哥哥。"
喊完后,他便头也不回地朝未央宫跑去——而未央宫的门,无论多晚也会为他而开。
苏池缓缓吐出一口气,整身没入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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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妤决意亲自操办征粮一事,她天没亮便起了个早,穿了身素色衣裳,将头发挽成个圆髻,洗漱好便带着冬草出门。
冬草这些日子因着宁流出去,总有些心不在焉,林姝妤能看得出来她的担心,所以正好找些事情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冬草揉着眼睛,今日实在稀罕,她家小姐还有起得这样早的时候。
林姝妤将头上的兜帽拉了拉,遮住自己额头,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征粮去。"
天空中撕开一小道口子,露出点点旭阳。此刻起早的人除了巡逻的兵士,只有出门买菜的老人,当然还有想要"纳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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