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其妙不知道对谁的愤怒。父亲说他任性……他得承认,拒绝白鸟泽的入学邀请,这似乎的确是个任性的决定。
但是他为什么要接受?难道白鸟泽勾勾手指头,他就得感恩戴德地过去吗?
及川彻并不是一个善于倾诉的人,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岩泉一,他也很少对对方吐露自己的负面情绪,或许是彼此太了解太熟悉……很多事情不用说就都知道,于是更多的话反而说不出口。
“阿夏,我昨天收到了白鸟泽的免试入学邀请哦,但是我决定拒绝,我爸还因为这件事骂了我一顿。”及川彻说。
午休的天台上,泉夏江安静望过来的眼眸,流淌着绿意的静谧色泽,抚平他心中的涟漪。
为什么对着泉夏江就可以说出口呢?
“阿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很固执?很莫名其妙?
”排球,说到底是竞技,输赢、成败啊,那就是竞技的核心吧。……很想赢,真的很想赢啊。如果想赢的话,加入白鸟泽不就好了?那里有怪童牛岛,有鹫匠教练从全国千挑万选的各地天才,有连续数年县内第一百的战绩。我被他们看上,应该证明我打得还不错吧?……如果我想赢,我已经预想到,我加入白鸟泽的话,我可以很轻松地赢三年。”
及川彻这一大段话说得很慢,他注视着对方安静倾听的面庞,在其中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绪和情绪。
“可是我偏偏不想。
“我偏不想加入那个网罗各地天才的排球部,我偏不想被那个以天赋是论的教练指导。
“……天赋,又怎样?天才,又怎样?
“我不甘心,阿夏。
“国中三年,我们每一年都都输给白鸟泽,每一场都输给白鸟泽。虽然很丢脸,但事实是,国中三年级你来看那次比赛,才是我们第一百次从白鸟泽手里拿下一个小局而已。
“我不能接受自己在国中这样输了三年,高中转头就加入到战胜过自己无数次的队伍,那我就彻底再也没有机会打败白鸟泽,我就彻底否认了这样的可能,我也彻底否认了我的队友、我的队伍、我的打法。如果我真的那么选了,我才是真的输了。
“我要和小岩去青叶城西。
“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我们会赢下白鸟泽。”
泉夏江其实前一天就听说了白鸟泽特招了及川彻的事情,毕竟考试在即,这件事就如同纸片飞舞般的速度传遍了三年级。
她当时想,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没什么理由不去白鸟泽吧?选择强校、选择更好的环境、更丰富的师资、更优秀的队友……这应该是理所当然,也是所有人都追求的东西。
但是她那时也回忆起及川彻哭着说下次一定会赢下白鸟泽的脸,那双盈着泪水的眼睛,那张脸上的表情,那张嘴颤抖的吐息和不甘的声音。
当她看见及川彻的韧性,看见他逆流而上,看见他两条路清楚地摆在他面前,他却坚定地选了更难的那条,她一次又一次地、一次比一次清楚地看到了这个耀眼的灵魂。
泉夏江很少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声,此刻她却无法忽视那一下又一下的震动从胸腔、从五脏六腑,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震耳欲聋。
难以言喻此刻的心情,是如此的陌生。
想要占有、想要破坏。
那是对一个璀璨灵魂纯然的欣赏,从一开始慢慢积累的,膨胀起来的,越是看得清楚、越是能看到对方的美丽。想要拥有这样璀璨的灵魂,又想要折断他,想看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想看他痛苦的表情,想看他流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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