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小姑娘背后牵扯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复杂,剪不断、理还乱。这样的一个女孩儿,殷宿酒恐怕很难彻底控制住。
到最后,她只会成为扼住他自己咽喉的那双手,直到窒息而死,他恐怕还会面带微笑。
吃完饭,就得谈正事。
奚绮云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说道:“刚刚接到消息,十分钟前,殷宿酒那小混蛋就已经到据点门口了,要求见我。这小子还算有点本事,能找到这个地方来。”
张清然还是没忍住问道:“他看起来怎么样?”
奚绮云挑眉:“……嗯,你还挺关心他。”
“只是作为一个朋友的关心。”
被称为是疯女人的军阀头子叹了口气,将牙签丢进了垃圾桶:“真替他觉得难过啊,因为他看起来状态可不算好。我没有立刻去见他,他还揍了我的人一顿。真可怜,骨头都断了两根。”
说完后,奚绮云看着张清然说道:“我毕竟在陪我的客人吃饭,对不对?你觉得呢,我该现在就去见他吗?”
张清然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还是您来决定吧,奚总督。”
“那就让他再多着急一会儿吧。”奚绮云无所谓道,“得让他搞清楚,现在谈判的主动权到底是在谁手上。估计他现在正着急呢。”
张清然说道:“按照正常逻辑,他现在大概会以为,您想把我卖给进步党人。”
“事实上……”奚绮云笑着说道,“他们确实联系过我了,但意见相当分裂,到现在也没有吵出个结果来。”
张清然说道:“嗯……估计一部分人觉得,把我成功救回国内可以挽救执政党目前糟糕的名声;而另一部分人则觉得,从长远角度来看,趁机斩草除根更有利。”
奚绮云大笑起来:“你可把他们都看透了。那位置就该是你的,对不对?”
张清然微笑着摇了摇头。她说道:“那您要怎么对待殷宿酒呢?”
“让他再着急一会儿。”奚绮云不慌不忙,“让他好好记住此时此刻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才能学乖。”
张清然在心中默默给殷宿酒点了一根蜡烛。她想他现在绝对不好受,明明知道想要拯救的人就在那扇门之后,可那扇门却不肯对他开启,甚至连无往不利的暴力在此刻也显得技不如人、格外羸弱。
但拖时间对张清然来说,也是件好事。
要让新黎明国内看到她直播的、知道她被抓的人,持续担心受怕。要让他们心急如焚,要留给舆论足够长的发酵的时间,要让这次“牺牲”足够的……刻骨铭心。
想到这里,张清然侧过脸看向窗外。
鹅毛般的雪花在凛冽的冬风中飞舞。远处的灯火也变得模糊了,仿佛隔着万重山水,只留下点点微弱亮光。
明明她此刻坐在温暖的室内,却依然感觉到了寒冷。就像是有什么地方破了个洞 ,寒风便迫不及待地趁虚而入,在她心头肆虐着。
于是,她没有反驳奚绮云,只是微微颔首:“客随主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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