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被殷宿酒嫌弃过绕口的圣辉语的音译词,被他以极准的发音,从齿间如磨碎了般狠狠咬出。
对面已经挂断了通讯。
冷冰冰的挂断音回荡在观景台的夜风里,殷宿酒像是一个雕塑般站在那里,他的身后是维特鲁王宫灯火通明的辉煌灿烂。
毕鸣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生存本能告诉他,此时此刻,绝对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通讯器被那只要宣泄怒气的手砸在了栏杆上,碰撞的轰鸣声中,夹杂着碎裂的声响。
然后又是一片死寂。
指尖的烟,已经因为手指无意识的用力,被折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烟灰簌簌落下,一点星火已经快要烧到他的指节,而他毫无反应。
他就这么呆滞地站着。
他脑海里很乱。
很多杂乱的念头,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想起奚绮云死前留下的遗言。
奚绮云在遗书中写了很多生前无法诉诸于口的秘密,他的身世,其他地方军阀总督的秘密,张清然的秘密,以及她对这人间的诸多感悟——那是他记忆最清晰的部分。
她说:很多人骂我是疯女人,骂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怪好笑的。
她说:我活了四十多年,不长,但也足够意识到,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不断从一个地狱走向另一个地狱。
她说:他们说我会下地狱,我就纳闷了,难道他们觉得,自己现在所处的就不是地狱了吗?让他们失望了,从没什么地狱可下。我奉劝他们,醒醒吧,这世界唯有在用一次次的失望把人活剐的时候,才是最公平的地狱。
他当初不以为然。他依然抱着一腔热枕,即便已经对这个国家,乃至对半岛、对世界、对人类失望,他也没有放弃过对未来的希冀。他依然盼望着有朝一日能跳出历史轮回的怪圈,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奔向一个没有束缚的自由之地。
而现在。
他站在这个国家的权力巅峰,手握能震撼世界的军事力量。他前所未有地强大,却前所未有地清晰感受到了梦想碎裂的清脆声响。
混乱的思绪中,他听见一个声音在问他。
——你认为教皇国和新黎明共和国于她而言是地狱,那你又从哪来的自信认为,你身边就不是呢?你们活在这世界上,你们永远逃不掉。
那支烟终于在烧灼到皮肤后,灼痛提醒了已经陷入梦魇的总督。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重击了一下似的,忽然就把烟朝着王宫的花园狠狠扔了过去。
那一点余烬划过夜风,在半途中就熄灭了,留下一道颓然无力的坠落曲线。
“备车。”他说道,声音沙哑得惊人。
毕鸣立刻领命:“是,总督!”
顿了一下,他又问:“哪辆?”
殷宿酒已经走到了观景台楼梯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思维有点混乱,随口报了两辆装甲车的型号后又说道:“不对,不对……找辆低调点的,就我们俩去,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毕鸣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从没见过自家老大如此模样,这并非是焦虑、恐慌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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