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踹了一脚。箱子歪斜着往前冲,撞上个前方穿夏威夷花衬衫的男人小腿。男人皱眉回头,她抬眼一笑,用塑料泰语说对不起,声音甜得拉丝。男人因而火气消了大半,摆摆手,她已经绕过去,长发扫过对方手臂,留下一点儿轻盈的椰子白花香。
逃亡总是需要点冲动,但她更愿意加冕以“出差”之名。
“没跟你家那位说一声?”杨骁绅士地示意身畔阿闵替她接过行李箱。他身边一个常寡言的西装男人,蒋妤猜测可能兼有保镖之类的职。
他到了地头就像回了快乐老家,资本家精英风范随着领口扣子一同敞开,袖口挽起至小臂,又是那一行不知所云的泰文刺青。
她从手包里抽出墨镜架上鼻梁,嘻一声笑了:“说了呀,我说我要去毕业旅行。”
刺猬头现下估计正炸着,也没准正满世界找她,或者干脆在开泳池派对庆祝瘟神送走了。
但她喜欢看他这种气急败坏的模样。只是想象一下蒋聿暴跳如雷的神情她都觉得心花怒放。
杨骁似笑非笑:“他不知道你具体行程?”
她回答说:“可能现在不知道?”
“那最好。”杨骁笑了声,“省得我又被他堵门。”
机场吐出人群,三人先后上了车。空气将马路上车流粘稠地贴在一起,杨骁朝她递过一瓶冰水。她接来贴着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人舒服地眯起眼。
他叮嘱道:“别紧张,晚些时候少说话。”
她答:“没紧张,只是在想蒋聿现在是不是已经把我的照片打印出来扎小人了。”
杨骁就笑了:“猜猜他能怎么找你,直接找曼谷当地的帮派,跟踪定位,或者干脆把机场海关包下来一个个排查,效率更高些,不过曼谷乱得很,太张扬的外来客总是容易被盯上。”
蒋妤弯起眉眼,轻飘飘说:“谁知道呢。”
车出了市区,路况变得极差。
雨季刚过,路两旁尽是疯长的热带植物和像是从泥里长出来的吊脚楼。路边摊贩推着小车卖椰子和芒果糯米饭,烟火气混着柴油味。杨骁话不多,靠在椅背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一块佛牌。
半小时,车拐进一条红土路。两边是甘蔗田,收割后留下一茬茬枯黄的根茎,稍远处矗立起一座白墙红瓦,周围是铁栅栏。
“到地方别乱说话。”他重复叮嘱她,“颂猜这人疑心重,看你是生面孔肯定要盘问。你就只说是我秘书,跟着我跑跑腿。”
这其实高看她一眼,她便是想乱说些什么也说不出的。蒋妤满口答应:“好的,知道了。”
两人间有片刻沉默,蒋妤喝了口水,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
这里距曼谷市中心一百多公里,目的地是一处隐蔽的私人庄园。庄园主人颂猜是掌管曼谷部分区域治安的军区副司令,杨骁这行的目标。
两旁的甘蔗田被碧绿的香蕉林取代,铁栅栏大门在视野里逐渐放大,一旁空地停靠几辆军卡,几个便衣男人围聚前来,她留意到他们腰间鼓囊着。
司机摇下车窗,跟门口的人用泰语快速交流,对方拿着对讲机通报,等了两分钟,门才缓缓打开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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