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梗着脖子不说话,沉默对视,半晌他终于妥协,语气还是臭烘烘:“你跟老子矫情个屁。”
蒋妤没答话。
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撕吊牌。她把裙子抖开,真丝料子像水一样流过,颜色是保守的珍珠白,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设计,胜在贵,且确实能遮。她落在面料上的指甲盖又粉又亮,手是月牙一样的白,黑发落肩,睫毛低垂。
蒋聿被逗得发笑,忽然就忍不住心软了,又瞥见她还要挂脸,就哼出一声:“Rich小姐气性这么大呢?”
蒋妤立刻把裙子团成一团往回塞。
“行了。”他随手拿过中控台上手机,大拇指在屏幕划拉两下,漫不经心地丢出一句,“手机拿出来。”
蒋妤警惕:“干嘛?”
蒋聿说:“给你转点零花钱。免得Rich小姐真饿死在曼谷街头,回头老头要拿拐杖敲死我。”
她被蒋聿后半句话引出的一丁点物是人非的伤感立刻被
“叮”的一声给打断了。
蒋妤低头一看,那一整串零排得整整齐齐,心头一股火瞬间就被这金钱的暴雨给浇灭了大半,只剩下点还在冒烟的灰烬。尽力撇下不自然上扬的唇角,虽嘴上仍抱怨两句这是在作践她,实则心中已经大人有大量地给此事翻了篇。
她哼说:“别以为这点钱能收买我。”
“收买你?”蒋聿嗤笑,“你也值?”
蒋妤心头最后一点阴霾也被这人三两句话给吹散了,翻了个白眼:“那是你有病。”
他嘴角一弯,“行,那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
她抿了抿唇。
蒋聿继续说:“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今天穿得多好看?”
她鼻子里“嗤”了一声,阴阳怪气:“我本来就很好看。”
蒋聿轻轻哼笑一声,却不接话,只是瞥了一眼后视镜,视线从她脖颈滑过,落到胸口。随后探手过去,掌心在她发顶粗暴地揉了一把:“下次再敢穿成那样到处招摇,老子就把你腿打断。”
前面道路灯牌上标识闪烁,车在前方最后一个拐弯处下高速,汇入曼谷市区傍晚拥堵的车流。霓虹流淌成彩色的河。
蒋聿随口问:“住哪?”
蒋妤还在低头反复数转账后面那串零,心不在焉地报出个名字:“暹罗柏悦。”
话一出口,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僵住。
坏了。
那是杨骁定的酒店,为着方便,是两间连着的行政套房,共用一个露台,推开落地窗就能互相串门。
昨晚她还在露台上跟杨骁吐槽曼谷蚊子多,两人中间就隔一层薄薄的纱帘。
要是蒋聿跟进去……
要是在走廊撞上……
或者是杨骁那工作狂资本家这会儿刚好在露台抽烟……
心念电转间思绪已经转了几十个来回,一身冷汗瞬间下来,慌不择路就想拉闸。
她在十分之一秒内迅速权衡利弊,上回蒋聿的发疯经历没能给她留下什么好体验,以他如今对杨骁的深恶痛绝程度,别说零点五个点,她这层皮都得被蒋聿扒下来做成鼓。
蒋妤咽了口唾沫,将手机握紧了,冰凉的机身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她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Nicoel】:「老板,救命。SOS。」
【Nicoel】:「蒋聿那个疯狗杀过来了,咬着我不放!」
【Nicoel】:「能不能麻烦您今晚别回暹罗柏悦?或者哪怕换个楼层也行?求求了,千万别在那个套房露面!」
【Nicoel】:「事成之后我给您当牛做马!」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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