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点事哭屁。老子又不吃了你,推什么推。”他脸色不好,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威慑力,跟哄小孩似的。
蒋妤不听他的,她还是推。
他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以前总觉得她演,觉得她那一套套全是算计。可现在她不演了,虚张声势的皮扒下来,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却让他感到陌生。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感冰冷冷顺着脊椎骨爬上来。
他以前也常常想,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蒋妤这样的人。
她有一大堆讨厌的毛病,懒惰,娇气,虚荣,小气,爱哭。看起来活泼好相处,其实脾气糟糕得很。她总是自以为是,总是莽撞,总是会给他惹麻烦。
事实上他在某种程度上对蒋妤的轻蔑已经根深蒂固。
在他的想象中,被娇惯坏了的大小姐很快就会受不了,寻死觅活、撒泼打滚闹翻天。而他将扮演那个高高在上冷眼相待的施舍者,等她主动来求他,等她跪在他脚边摇尾乞怜,他再大发慈悲地把她捡起来。
这剧本他从发现血缘作伪起就排练了无数遍,唯独没算到这一出。
蒋聿僵在那儿,手臂松也不是,紧也不是。
“操。”他不知是在骂蒋妤还是骂自己,“老子又不是死乞白赖缠着你,你他妈是傻逼吗?”
放在平时早该跳起来跟他叫板的,但是现在没有。
他松了力道,任由那只手把他推开了一寸距离。
*
蒋妤醒来时身侧已经没了人。
落地窗帘缝隙里漏下的一线光投进眼里,她盯着空气发了会儿呆,才掀开被子靠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摸到一盒万宝路。
昨天一通莫名其妙的哭耗干了水分,导致现在自己像条脱水的咸鱼。烟雾袅袅飘散开,她吸了一口,呛咳得惊天动地。
是蒋聿的。他的烟抽上一口就呛,辣喉咙。
泪水在脸上横冲直撞,蒋妤下床,叼着烟踢踏着拖鞋进了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眼眶红肿,嘴唇破了皮。她抬起手碰了碰,被灼得一缩,转而抽回手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头发,扯出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又试着找角度比了几个表情,觉得这个状态挺好。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符合被扫地出门的落魄千金人设。
正准备回床上继续当尸体,外头门铃声响了。
躲起来。
该用什么身份出去?是这里的女主人?还是被蒋聿豢养的金丝雀?抑或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可分明之前的几周仍旧就是如此心照不宣地厚着脸皮地看破不说破地——
蒋妤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临场发挥。
英勇悲壮说抛就抛,她像条落水狗,连滚带爬闪身进了浴室,轻轻带上门,留了道缝往外瞧。刚好能透过这道缝望向卧室门外,再望见玄关。
客厅里蒋聿开了门,门外站着宋文君女士,以及她身后昨晚那个纤瘦的白裙子。
蒋妤的心猛地一沉。
“阿聿,这么晚才起?”宋文君温和说。
蒋聿懒洋洋往门框上一靠,没让她俩进来的意思:“有事?”
蒋妤屏着呼吸,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不至于太快。
宋文君瞥了眼虚掩的卧室房门,开口道:“这是阿姝煲的汤,给你带点。”
蒋聿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放那吧。”
“我们下午的飞机,Kevin明天还要上课。”
“慢走。”
宋文君视线越过他肩膀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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