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枯拉朽之势,分明是要他的命。
陆鸣谦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嘴想喊,可发现自己开不了口,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气声。
陆和煦勾唇,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浸着几分寒凉的凌厉,眉峰微挑间,指尖骤然松开。
长箭迎面射来,陆鸣谦下意识拿起手中长剑抵挡。
箭矢与长剑相触,陆鸣谦耳边炸开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尖锐得几乎要划破耳膜。他力弱,手臂被箭矢裹挟的冲力震得微微发麻,身形下意识向后踉跄,想站稳脚跟,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而还不等陆鸣谦反应过来,第二支箭又来了。
擦着他的面颊过去,再近一些,这支箭就会贯穿他的头颅。
陆鸣谦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喊叫声,
像困于荆棘丛中的孤兽,只剩下沉闷的呜咽。
“你要杀了我!”他坐在地上,声音嘶哑的开口,双眸赤红,瞪向陆和煦。
陆鸣谦突然发现,他那位庶兄一点都不可怕了。
眼前这个人才可怕。
你若是见过真阎罗,便不会再惧怕假阎罗。
男人身穿一袭毫无装饰绣纹的黑袍,面色阴郁地坐在那里把玩着手里的长弓,显然是觉得陆鸣谦聒噪。
魏恒笑道:“世子会说话了。”
他们陛下真是妙手回春啊。
陆鸣谦听到魏恒的话,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拿着长剑站起来,用力将其举起,“再来。”
陆和煦却扔了手里的弓箭,站起来,朝前面不远处小门走去,“时辰差不多了。”
陆鸣谦下意识跟上去,走到一半,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提着剑。
他转身,将长剑递给魏恒,然后跟在陆和煦身后离开。
陆和煦回到院子,坐回檐下圆凳上,他的视线落到那只被竹篓子罩着的鸡身上。
“去把鸡杀了。”
陆鸣谦脸一白,对上陆和煦的视线,转身,进了小厨房。
他握住那柄菜刀,从小厨房里出来。
那只鸡被罩在笼子里,脚上绑了绳子,是逃不掉的。
陆鸣谦从小生活在寺庙里。
他没有剃度,只是借住。
他的院子里是可以见荤腥的。
只是陆鸣谦不爱吃荤腥,他更喜欢吃寺庙里的斋饭。
陆鸣谦的眼睛跟鸡的眼睛对上。
他伸出手,揭开竹篓子。
鸡盯着他,他也看着鸡。
“抹脖子。”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想活,就杀。”
-
那边院子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檐下,男人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
刘大夫今日正好上山采药,分了她一半,还给了她一把山枣。
苏蓁蓁用院子里的泉水清洗一下之后,便往陆和煦嘴里塞了一颗。
山枣已经熟透。
浑圆的小红果,果肉薄核大,味道略微有些酸,不过甜味更多。
陆和煦咬着嘴里的山枣,面颊微微鼓起一块。
他将头靠在苏蓁蓁的胳膊上,看着她招呼陆鸣谦过来吃枣子。
陆鸣谦低着头过来,抬手接过苏蓁蓁手里的枣子,视线与陆和煦对上,快速分开。
“味道怎么样?”苏蓁蓁询问陆鸣谦。
陆鸣谦点头,“嗯。”
“是吧,我也觉得酸酸甜甜的挺好吃……哎?你会说话了?”
苏蓁蓁震惊,不解,好奇。
“你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陆鸣谦下意识又看一眼陆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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