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地蹬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一些音节。母亲终于抬起头,却是让直哉不要再胡闹。
“直人,直人——”
终于,直人听清直哉嘴里吐出他的名字,再也按耐不住,他甩开惠子的手,把慌忙让他停下的惠子一股脑甩在身后。
他冲出树丛,在下人们诧异的眼神和惊呼中扑向抱着直哉的女人:“不许欺负直哉!”
“直人——”直人看清了直哉的脸,他的一双眼睛已经红得发肿,他哭哭啼啼地咒骂:“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直哉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床边围了很多人。
有母亲,有惠子,院子里的仆人们几乎都在这里,但坐在最前面的是他的父亲和他的几个随从。
唯独没有看到直人。
他试着抬起身体,竟惊觉得身体轻了很多,不像病中时的沉重滚烫。他已经记不太清他生病时候的事,也不知道他已经躺了多久。
只记得他总是在梦里和现实来来回回跳跃,有时候他看见院外的那几只怪物,盘在房梁上对他嘻嘻发笑,有时候又以为自己蹲在池塘边上,和直人一起把手伸进水里去拨弄他们一起养的小鱼。
但无论在哪里,他的身体都像被大米压住,就像又回到去年,他和直人在库房探险,不小心弄倒了米堆,一麻袋的大米坍塌下来,把他死死压住。
他歇斯底里地想要呼救,但次次都被压得喘不出气,哪怕是手指头都动弹不得,鼻尖嗅到的都是陈年谷物和灰尘的气味。
他侧着脸,眼睁睁看见直人跑出去找人帮忙,直至直人从出口消失,他意识到他被一个人留在漆黑的库房里,他感觉到恐慌,泪水流了满脸,他想要直人留下来。
可不管他的表情怎么狰狞,他怎样试图尖叫,直人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蹲在他的面前,站在他的旁边,或者牵着他的手满院子乱跑。
哪怕他看见他在院子里,在房间里,在餐桌上,在池塘边。明明他早就被从库房里救出来了,明明如果直人不去叫人,他就不会被救出来,明明直人已经抱着他大哭,说很害怕他会死。
但为什么他还是那么生气,他想要让直人停下来,想要直人不要再牵着他的手,他想把他推倒在地上,想要扑倒在他身上质问他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终于,直人停下来转身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出来的声音确是:咕咚、咕咚。
像从池塘底下传出来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闻到房间里熟悉的熏香,意识到一切都是梦。他扭过头想去找直人,想恶狠狠地把他受到的惊吓都宣泄出去,但房间里永远只有几个下人。
当等他们意识到他醒了围过来的时候,直哉又两眼一翻睡了过去。
等他好了,他要找直人算账。
他这样想着。
但当他在床榻被高热反复折磨,醒来又昏厥的过程中,他再没有在房间里见过直人。
直到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好透了。
时隔多日,他头一回轻而易举地抬起他的胳膊,他的身体从来没有这样轻盈过。
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粗粝的大手抓了过去,直哉扭头,看见是自己的父亲。
他有些迷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下来和他行礼,因为妈妈就是这样教的。
但父亲好像并没有计较他躺在床上是多么失礼的事情,只是随意摆弄他的四肢,眼里有些许惊奇。
直哉的视线越过他,在房间里乱转。
平日贴身照顾他的仆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心翼翼接上一句:“直人少爷就要回来了。”
直哉很不高兴,为什么直人没有一直守在他地身边,难道他不知道哥哥生病的时候,做弟弟的要好好照顾好哥哥吗?
他正要问直人去了哪里,却突然感到失重。
父亲直接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