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刚叮的一下,就是电脑上传出的消息声。
他的笔记本不常开,一开机就自动登录的,也只有一个工作邮箱。知道这个邮箱的人也没多少,就那么几个。
陆灼颂凑过去一看,果然,是邮箱里收到了个邮件。
他心不在焉地点进了那封邮件里。
这邮件,其实他前几天开机时就已经收到了,但陆灼颂懒得开,这么多天都没管。这个特殊时期,谁有心思管这狗屁工作邮件。
但这会儿他心太乱,乱得像团麻。脑子里正控制不住地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着,也没有自己在干什么的自觉,就这么迷迷瞪瞪地点进去了。
网页打开,进了邮箱收件箱的界面。
一看见发件人,陆灼颂猛地回过神。
安庭。
*
外头天光大亮,日光晴朗。
阳光投进客厅里,照在陆灼颂身边不远处。
陆灼颂坐在阴影里。电脑前,他的手指僵得没法动弹。他盯着发件人的名字,几乎要把那两个字瞪出个洞。
是安庭。
真的是安庭。
好久,他逐渐缓过来些。咽了口口水后,陆灼颂点进了邮件里。
邮件是定时发送的,在安庭死的第二天中午就发了过来。
里面什么都没写,只发来一段录音。
陆灼颂没多想,直接打开了那段录音。
开头,是一小段的窸窸窣窣,而后是一声安庭轻轻的叹息。
“阿灼。”
安庭叫他,声音沙哑,像被药液泡毁了。
陆灼颂心脏猛地一抽搐,啪地点了暂停。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跑去找了耳机,又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连上耳机后,他把耳机戴到头上,动作小心、谨慎,又没来由地珍重。
陆灼颂伸出手,指尖都在抖。他咽了几口口水,终于心一横,重重摁下播放。
录音的进度条,又往前行进。
陆灼颂摁着耳机,死命地把安庭最后的声音往自己耳朵里压。
于是,遗言的声音只在他耳边响起。安庭临终的话,或许是在这世界上最后说出口的一段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电视上悼词依旧,外头吹起了风,家里的老式挂钟,依然滴答滴答。
挂钟的秒针走了半圈,呼地一声,外头骤然大风起。
陆灼颂脸色陡然一变。
滴答。
滴答。
滴答。
挂钟在一秒、一秒的走。
屏幕上,音频的进度条也在往前慢慢地挪。
分针往下掉了一小段,天上的太阳往上爬了一截,屋子里的日光更多了些。一群飞鸟飞过空中,楼下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交换了几个来回,日光缓缓地漫到了陆灼颂身上。
录音走到了尽头,安庭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陆灼颂死寂愕然的脸,在日光底下,被一寸寸曝开。
半晌,他终于伸出手,缓缓地将头上的耳机摘了下来,脸色已然惨白,再无一丝一毫的血色。
电视机的声音,重新回到他耳里。
依然是他父亲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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