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除亲人以外的人花费这么多钱吧?
融合菜式精致,摆盘讲究,卫疏尝了尝,味道也确实对得起裴曳之前的夸赞。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不知不觉松弛了许多。
心上人就坐在旁边,裴曳心里那点喜欢更是按耐不住,觉得这房间灯光气氛正好,可以借此和卫疏的关系更近一步。
裴曳想了想,觉得拉近关系的第一步自然是需要了解对方。于是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从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说到他爸公司里遇到的奇葩客户,眉飞色舞。
卫疏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烛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跳跃,落着淡漠的阴影。
话题不知怎么,从吐槽某个炫富无脑的同学,滑到了更深处。
裴曳放下筷子,脸上因为酒意泛着健康的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头很久的问题:“卫疏你以前是不是挺……不喜欢有钱人的?”
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冒失。
但有些话不趁着现在这点微醺的勇气,裴曳可能永远也问不出口,因为怕又戳到卫疏的某个伤心处。
学校的人都传言,卫疏不喜欢有钱人,这并不是空穴来风。
卫疏在学校看见富家子弟都绕道走,不是那种畏惧得绕道,是从打从心底里厌恶、看不起的绕道。也从来不和有钱人交朋友,只要和卫疏关系稍微好一点的,都是穷人。
裴曳这个顶级有钱人现在能和卫疏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就像是一个奇迹。
“嗯。”卫疏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应了一声。
他带着酒后的微哑,说:“觉得他们这些上层阶级大概都差不多。冷血,算计,钱比什么都重要。”
或许是真喝醉了,也或许是裴曳都见过他最落魄的一面,所有一切就变得没什么再好隐藏。
这些卫疏原本打算埋藏在心底,永远不向外人说的秘密,也突然忍不住倾诉了。
“大概是我八岁,”卫疏的视线飘向窗外遥远的某一点,“我妈在工地扛水泥,搬钢筋。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拿男人都拿不全的工钱。”
“后来她从架子上摔下来,摔得很重。”卫疏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喉结滑动。
“医院等着钱救命。我去找工地,找公司。他们跟我说规定,说流程,说责任划分,说很多很多我听不懂,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
卫疏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凉:“道理再好听,换不来药,也买不回命。”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裴曳的心脏却不由自主被抓紧了。
他看着卫疏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的好看面容,谁能想象这副平静下,是经历过无数绝望沉淀下来的呢。
裴曳还感觉这件事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那时候我就想,”卫疏转回视线,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有火焰在他眼中化开,“钱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变成鬼,也能让鬼说着人话。”
裴曳轻声道:“后来呢,你妈妈怎么救过来的。”
卫疏伸手碰了下贴在心脏处的那枚纽扣项链,像是在回忆谁,道:“我遇见一个好心人,他帮了我。”
裴曳察觉到,卫疏在提到这个“好心人”时,面容忽然变得柔和一些,不由好奇道:“是谁?”
“陌生人,不知道叫什么。”卫疏说,“再后来,我妈因为要嫁给一个有钱人,就没想着再养我。不过我也挺理解,如果我是她,我也不想待在那个家庭,人总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