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那辆绿色的大巴。
卫疏把车窗往下摇,脑袋探出。
风呼地灌起来,把裴曳的外套吹得鼓起来。
卫疏探出半个脑袋,围巾被风吹得飘起,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裴曳卯足了劲蹬,链条哗啦啦响。
“骑慢点!”卫疏看得心惊胆战,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别摔了——”
裴曳不听,两条腿机械地踩着踏板,离大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看见卫疏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朝他挥了挥,又挥了挥。
“回去,不许再追了!”卫疏着急朝他喊,“听见没有!”
裴曳摇头,依旧骑车追着他。
白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风雪飘飘,裴曳却流了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卫疏乘坐的大巴开始加速,上坡了。
裴曳站起来蹬车,膝盖快顶到胸口。
距离一点一点拉开,三米,五米,十米。他又离卫疏越来越远,喘着粗气,眼眶忍不住发酸。
一年,对于裴曳来说,这实在太久了,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他只想尽力再多看看卫疏,哪怕只是多抓住一秒钟。
裴曳是真的很黏他,内心无法面对分别,心痛得难以言喻,甚至想不顾一切把卫疏抓回来,锁在自己身边。
可是裴曳心知肚明,卫疏太要强了,他不愿意落后别人一丝一毫,于是刚生完孩子便要出发参加封闭训练,完成他的职业梦想。
或许家庭很重要,爱情很重要,但这些都无法阻止卫疏追寻事业的脚步,他像一只身怀百技的飞鸟,适合翱翔于天空,向万物展现他的闪光点。
裴曳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卫疏完成梦想,他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爱就将卫疏困在原地。
卫疏应该是自由的、勇敢的、在他热爱的领域闪闪发光的。
裴曳只能骑着自行车,追在他的大巴车后,拼尽全力再多看他一会儿。
模糊中看见卫疏把手收了回去,又伸出来,贴在嘴唇上碰了碰,朝他扬过来。
裴曳顿时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但他仍旧张嘴想喊,刚出声就崩溃了,倾尽全力大喊道:“卫疏,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大巴拐过弯,彻底消失在杨树林后面。
裴曳捏住刹车,脚撑着地,站在路中间喘。
卫疏连饭都不怎么会做,只会煮最简单的面条,在外面能照顾好自己吗?卫疏性子那么冷,如果交不到好朋友,他会觉得孤单吗?培训听说很累,卫疏才刚生完孩子,会不会损伤身体?
这些答案不得而知,裴曳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离他而去。
半晌,他用手捂住脸,两行清泪落下,心口疼到蹲在地上。
思念是一种病,只要见不到卫疏,裴曳就会全身发苦,哪儿怕只是刚刚离开。
另一边。
卫疏靠着座椅,双手揣进迷彩服袖子里,他垂着眼睫,情绪明显很低落。
旁边的男生十分惊讶,这个看着像个冷冷酷酷的人,难道也会因为刚刚离别就伤心么?
过了很久,卫疏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票。
那是昨天他和裴曳在超市买食材的收据,顺手就揣着了。
卫疏把小票展开,又折上,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与他有关的一切,都藏进心里。
窗外是望不到头的田地,天空下着永无止尽的大雪。
卫疏忽然想起裴曳刚才追车的样子,想起少年红着眼眶还拼命蹬车的样子,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笨蛋。”
他想,裴曳那么黏他,他这一走,裴曳会不会日夜难过?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裴曳照顾他们会不会很累?自己这么一走了之去参加训练,会不会不顾家庭,太过自私?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